賀綸臉色一沉,抬眸射向她的目光鋒利逼人,湯媛眨了眨眼,遍體生寒。
他冷笑一聲,「你想多了吧,我們這種次數怎麼可能會有孩子?就算有,那也是我的,他姓賀,給你是什麼意思?難道跟你去外面找個野爹?」
這話說得真像一隻大棍子,還是掄圓了的大棍子,當頭砸開她的太陽穴。湯媛痛的都分不清是腦袋還是心口,她強自鎮定下來,「王爺說的沒錯,奴婢確實杞人憂天,自是沒有福分懷上的。但奴婢還是要跟王爺說清楚,如果有了孩子,奴婢會把一切都給他(她),更不會嫁人,因為奴婢養得起!」
說完,她起身趿上繡鞋便走,連福身告退都不做,膽子真是越發的大了。賀綸卻連問罪的力氣都沒有,由著她負氣而去,只垂眸默默坐在原地。
卻說湯媛氣呼呼離去,忙活一會子心緒才漸漸平定,她也是吃飽撐的,跟賀綸那種人置什麼氣,又不是頭一回領略他的毒舌。
方才之所以頂嘴不過是仗著賀綸不會打她才逞了一時的爽快。如今爽完了,她又仔細的琢磨了下賀綸的意思以及將來的打算。平心而論,賀綸說的沒錯,在大康,就是普通百姓,只要吃得起飯的,都不會把孩子給女人,更何況皇家?他們寧願把孩子丟在某個角落,任其發霉腐爛,也不會送給孩子的母親或者外祖家。因為對於男人而言,自己的種跟別人叫爹,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所以她想要孩子那句話真是異想天開,不怪賀綸嘲諷她,說「野爹」那麼難聽的話。但他有他的思想,而她也有自己活過的眼界,她不跟古人一般見識,只要坐看他被表妹圈圈叉叉個半死才好!
恐怕就連這個也要讓她失望了,說不定他樂在其中……
淨房果然如章蓉蓉「所料」,婢女笨手笨腳,居然撒了一盒澡豆。
那婢女抬眸見湯掌寢走了進來,立時嚇的面色發白,慌忙上前請罪。湯媛板著臉訓斥了她兩句,但並未嚴懲,只讓她將地上收拾乾淨。那婢女感激的領命,卻也疑惑的偷瞄了湯媛幾眼。
下人們將池子刷洗乾淨,又用沸騰的杜蘭香水沖洗數遍。一個人洗澡,十幾個人跟在後面忙活,湯媛看了片刻,腦中不由想到那些夢境,那些她刻意想要忽略的東西,譬如,這賀氏王朝將來是賀緘的,再譬如賀緘身著龍袍時年輕的臉,一切都說明在未來的三五年內,可能就是賀綸的死期,即便不死,應該也是生不如死。
那時可就沒有一群跪舔的人圍著他轉,他再敢欺負她,她就讓玉齋的夥計揍死他!甚至她還惡毒的想過,找個有錢的小寡婦包養他,讓他嘗遍她嘗過的苦。
而沒有權勢空有美貌的他,想必應該有很多人感興趣吧?不過她也只是想想,解解恨罷了,真到那時候,她最多會離他遠一些,趁人之危這種事還是不屑做的。
湯媛坐在與淨房相連的退步,一面熨燙著賀綸的貼身衣物一面胡思亂想,就連許久未曾露面,聽說從賀綸手底下再次潛逃的明通,她也想了三四遍,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不知那邊完事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