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媛緩緩睜開眼,發現輕紗帷幔外一片朦朧的燭火,自己則裹著一床薄被縮在賀綸懷中。他正擰眉看著她,後背倚著明黃的引枕。
「是不是我弄傷了你?」他焦躁的擦拭她額頭。
湯媛搖了搖頭。
他似是鬆一口氣,問她怎麼回事?
湯媛愣神片刻,喃喃道,「許是還差一個療程的緣故,又夢見不好的東西。」
「再有一個月,我保證,明通這輩子都別想跑。」賀綸下巴繃緊,可見是真的動了怒。
「不不,你別傷害他,他是……個好人。」
「好,聽你的。」
次日,宮中醫女奉召低調的來到裕親王府,依舊是年紀偏大的那位。湯媛也不扭捏,權當常規的婦科體檢,又虛心請教兩個日常保養護理藥方。只要是對身體有益的,多學點總沒壞處。
賀綸身邊有個叫張錄的小內侍,時常回宮辦差,每次遇上湯媛都會有意無意的透露壽安宮和寶鈔司的動靜。
她跟張錄無親無故,對方如此,多半是賀綸授意,而賀綸如此,並非因良心未泯,多半是把這當成了賞她的甜棗,只因他愛遊戲床笫,少不得要哄著姑娘家配合玩花樣。湯媛心中鄙薄,面上卻是儘量逢迎。可她身子到底是比從前弱不禁風些許,賀綸哄著她在書房要了一次,見她又犯咳疾,這才安生下來,繼續過上三月不知肉味的日子。
也許她這不禁玩風一吹就倒的模樣實在令人掃興,賀綸總算不再夜宿荷香居,至於他以後夜宿哪兒,就不是湯媛關心的事了。
這日,湯媛總算盼到了中秋。從前伺候的賀綸舒爽時,他親口承諾要帶她入宮並准她再去壽安宮請安,此人要臉面,輕易不會食言。
湯媛拎著小包裹爬上賀綸的馬車,溫溫順順的坐在他右手邊,包裹里放著兩本經書,都是她一筆一划抄出來的,還在寺廟開過光,希望太嬪娘娘和乾爹長命百歲。但在兩本經書之間還夾著一串粉色的碧璽小兔子。
她也不敢隱瞞賀綸,甚至坦坦蕩蕩的請示他,「王爺,奴婢有個不情之請。」
賀綸嗯了聲,「說。」
「奴婢想見庚王,只因有一事不明,需得向他親口確認。」她堅毅道。
賀綸放下杯盞冷冷看向她,「你想,我就得答應嗎?那我想的事,怎不見你願意?」
湯媛早有所料,抿了抿唇角,「奴婢深愛庚王,這個您也知道,沒什麼不敢承認的。所以您防著奴婢。可是防得住身體防不住心,奴婢若不死心,這事就是您心頭的一根刺。想必大康任何一個男子都接受不了通房丫頭有異心,而您不僅是男子,還身份高貴,就更受不了這種氣。今日,奴婢求見庚王,就是想讓您順氣,順便也讓這顆心死去,於王爺而言並非無益,不是嗎?」她輕輕攥緊手心,目視前方,肅穆而淒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