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隨駕掌寢最多兩名,原先還尚有競爭之力的含薇和紫露一過了十八歲,就被初長成的萱兒遠遠的甩了一大截,而賀綸在幾人中本就最喜歡萱兒,又曾召過她侍寢,是以這兩個名額除了湯媛和萱兒不作他想。
下車之後,改由萱兒伺候賀綸左右,如此也好讓湯媛躲懶去壽安宮與心心念念之人團聚。
這一年多來,萱兒個頭長高不少,五官也長開了,姿容更甚從前,眉目間隱約一絲甜甜的媚態,據說及笄那日,賀綸還賞了她不少金銀,這令湯媛多少有點兒嫉妒,孬好她也陪他睡過,緣何給她的都是一堆廉價玩意兒或者不能賣錢的?
萱兒目光甫一捕捉賀綸,頓時羞紅了臉,垂眸上前,溫順的侍立他身畔,發間別了今年最時新的絹花,應是上回宮裡賞賜的,每個掌寢都有份,但從款式來看,就屬湯媛和萱兒的最精緻。可見王府下人素來見風使舵,打量湯媛和萱兒容貌出眾又最得寵,自是先請二人挑揀過才有其他人的份兒。
湯媛規規矩矩的向賀綸福身,正要告退卻聽他道,「天黑之前必須回瑞通館,本王自會賞你好吃的。」
湯媛臉頰火辣辣的,賞你妹啊,這也是她頂討厭賀綸的一個地方,他除了賞她破爛玩意和不能賣錢的,就是大魚大肉,委實可恨,弄得她好似那鄉野豺狼吃貨。
她忍恨含羞謝恩領旨。
枇杷就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亦步亦趨跟隨而去。
徐太嬪正盤腿坐在臨窗的大炕上閱讀書信,聽聞湯媛在宮外求見,臉上神色登時如雨後初霽,煙雲散去,眸中光點盈盈,淚意也就涌了上來,但她尚未忘記正事,一面宣召一面將書信丟進銅盆焚燒,眼見化為烏有,方才潑上一碗水。
而湯媛正好掀簾邁入,也是淚光盈盈,快步上前跪於徐太嬪腳下,喜極而泣。
香柳和香蕊早有防備,已是備下洗漱用品。主子跟湯媛,哪回見面不是痛哭流涕?
徐太嬪視湯媛為骨肉,湯媛又何嘗不視她為親長,然而景仁宮與徐家不和已久,二人迫於政治立場不得不劃清界限。
其實不只是她們,就是那蛇鼠蟲蟻仿佛也知厲害,景仁宮的不會來壽安宮,同樣,壽安宮也不敢去景仁宮。今年延綏那邊又傳邸報,徐子厚在當地極有威望,愛民如子,築堤修堡,為兩個月前韃子的一場突襲做出了巨大貢獻,明宗難免感慨良多,天生千里良駒,即便混入騾群,仍是良駒啊。為此景仁宮也感慨良多,徐家禍心初露端倪矣。
種種齟齬不提也罷,只說湯媛與徐太嬪含淚相逢,互相詢問近況。有胡太醫在,湯媛對太嬪娘娘的身體多少也比較放心,又見她眉宇間雖有憔悴,但身體還算硬朗,想必是操心她而心中積鬱,如今相見,積鬱散去,氣色竟也跟著好轉。倘若她能日日相伴左右,娘娘又何須日日愁容滿面,思及此處,湯媛又別過臉擦拭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