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說證明了前世,湯媛應該喜極而泣,縱然幻滅了男神,可也幻滅了賀綸啊!這廝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是了,他不是在夢裡說要去遼東嗎?遼東一年四季大部分處於寒冬,縱然物產豐富,但民風彪悍落後,又怎比得過山水富饒充滿文明的京師?聽說遼東周邊的驛站貪腐嚴重,本該是暖鋪的設備都被驛丞瓜分,以次充好,像他這種蜜罐里泡大還有潔癖的應是活不過三天!
湯媛惡毒的想著,雖然不能趁人之危,但分手之前定要朝他扔十個八個蟑螂。
可不知為何,她忽然又想起景仁宮那對小小的龍鳳胎,尤其是年幼的賀純,心裡竟堵的慌。
而賀純此刻也在提她。他抱著竹馬,對坐在扶手椅中的賀綸道,「五哥,我可真羨慕你,有湯掌寢這樣的宮人哄你睡覺,簡直比得上一百個乳母!林氏就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只會幹巴巴的哄我閉上眼,講的故事也好生無趣,來來回回都是套路。」
賀綸打量這話沒落進旁人耳中,呵斥道,「閉嘴!誰跟你胡說睡不睡覺這種昏話,再讓我聽見,有你好看的!」
賀純仿佛打量迂腐酸儒似的瞥了他一眼,靠著椅子扶手道,「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話不能說。而且這話是母后告訴我的。」
蒼天可鑑,章皇后只是隨口敷衍賀純,掌寢跟他的乳母差不多,陪皇子玩,是近身奴婢。不料賀純竟按照字面上的意思自動將掌寢和乳母劃成等號。雖然他略略鄙夷五哥這麼大個人還要吃乳,但能有那樣一個人陪在身邊瘋玩倒也頗令人羨慕。
賀綸耐心道,「母后這麼說是告訴你她們都是奴婢,是要你聯繫平日所學的御下之道。但每個奴婢分工不同,掌寢和乳母的差事並不一樣。」
「那是什麼樣?」
「掌寢要陪皇子讀書習字,督促皇子認真完成學業,只有將功課做好,才會陪皇子玩遊戲。」賀綸嚴肅道。
啊?賀純此生都不再想要掌寢!
且說這日的中秋家宴,明宗樂呵呵的看著一眾妻妾盈盈叩拜,又看看玉樹臨風的兒子和千嬌百媚的女兒,心內豪情萬丈。他這輩子基本順風順水,沒經歷過奪嫡的兇險,又有個不算笨的腦袋,將祖宗家業完完整整的保存下來,可以說整個大康,再沒有比他更得意的男人了。
唯一的挫折就是徐家,不過早在先皇手裡已經去了三分威勢,最後還不是被他磨平爪牙。但按照祖宗規制,帝王不惑以後需立儲。只因東宮人選關係著家國命脈,更關係著大康的千秋萬代,太子跟皇子不同,除了優秀,還得具備治國之才,這種才能就算再有天賦也得要後天學習。
而他,足足學了二十年才繼位。光是太傅先皇就為他安排了三位鴻學大儒,更別說經筵講師,簡直匯聚了翰林院所有人才。屬官也是人才濟濟,詹事府更有老牌閣老坐鎮。
就這種培養方式,除非明宗爛透了,不然想做個昏君都難。
如今幾位皇子皆已成年,他也早過了不惑,立儲之後觀察個七八年,再認真培養個二十年,這種事宜早不宜遲,因為在培養猛虎的過程可能會發生各種意外,立的早還有轉圜餘地,反之,稍有不慎,可能禍及祖宗基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