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媛欣然道,「那真是極好的。是了,不知順娘可認識此地府衙戶房的經事?」
順娘冰雪聰明,「娘子可是要打聽什麼人?只管說來,奴婢比那經事還精通。」
敢做這樣的保證,可見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奴婢,而陸韜將這樣的人安排給湯媛,自然是依據賀綸的態度,似他這樣的人精,很多事都不用主子吩咐,只需一個態度即可揣摩明白。
湯媛就算對江湖涉世不深,也感覺到順娘的非同一般,神情立時戴上了三分慎重,坦誠相告,「我乃裕王的掌寢,順娘不妨稱我湯娘子。實不相瞞,我有一位乾爹,老家便是在此地,我很掛念他,但並不知他在何處落腳。」
這個走白路最有效的法子就是去當地府衙的戶房查詢戶牒。只要陸小六來到俞州城總要與城門核對戶牒,城門核對後當日就會上傳給戶房,由戶房登基造冊,若能藉此查到大概範圍,湯媛這心裡多少也就有了底。
但宮女的乾爹除了太監不作他想,縱然這位掌寢再得寵,王爺也不大可能有時間抽空去管一個太監,是以湯娘子先向下面人求助確實合情合理。順娘瞭然的笑了笑,「敢問令尊高姓大名?」
「不敢當。乾爹姓陸名小六,今年六十有七,體型瘦弱,有點駝背。」湯媛將情況細細交代。
陸小六有恩於她,還把她當自己的孩子,既送玉齋又送人,卻不求任何回報,湯媛於心難安,再思及他的身體狀況就更是難以入眠。
她不求別的,只想找到乾爹,跟他好好商量,不如留在京師養老,她會把他當親爹孝敬的。
卻不知她心心念念的乾爹此刻正躺在一處高大的深宅中,雙眼被黑布蒙住,氣息微弱,如果不仔細瞅,說不定還以為是個死人,他的雙手雙腳插.滿銀針,每一根都極為陰險的封住特殊穴位。
賀維左邊嘴角微挑,將一張薄薄的紙樣物件敷在自己臉上,對鏡調整片刻,鏡子裡那張過於醒目的昳麗面容眨眼就變成一個面目普通的少年,不是丑,是普通,令人難生印象。
他低頭咳嗽一聲,掏出一粒乳白色散發著薄荷味的藥丸吞服。
「陸小六,我這就去會會你心愛的徒弟,聽說他已經娶妻生子,嘖嘖嘖,我的屬下最喜歡年紀小的漂亮小女人。」
仔細辨聽,賀維用的並非原聲,聽起來沙啞難辨。
一動不動的陸小六總算有了反應,手腕抖了抖,面部依然僵硬。
賀維冷笑一聲,大步而去,身後兩個黑衣死士寸步不離。他穿過密室,推開暗門,直接跨入一間正常的寢臥,那兩名死士對他欠了欠身,依次退下。
寢臥的床上蜷縮著一名面色蒼白渾身發抖的少女,雙手雙腳皆被綁的結結實實,只能睜大無助的雙眼望著陌生的男子,她痛哭流涕,「放了我吧……求求你放了我……要多少錢我都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