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入秋後受天氣影響,湯媛的咳疾時有發作,尤其踏入俞州,大概水土不服,竟越發明顯,每天一碗蒸梨羹必不可少。但她最討厭的水果就是梨,無奈頂著賀綸不善的眼神,這梨羹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然而比起掐穴位,吃梨就變得幸福許多,她寧可啃一筐也不想被賀綸掐一把。說起來都是淚,只要她一咳嗽,賀綸就按照文太醫的方法捏她的照海穴,可照海穴最靠近足跟和腳踝,那滋味……已經形容不出是痛還是癢。
這日,她原是故技重施,又來書房勾引他的,卻被他按榻上扒開腿握住腳一頓狂捏,只因她當著他的面兒咳嗽了一聲。
湯媛眼淚橫流狂笑不止,差點兒背過氣。
直到腳背傳來一抹溫熱的柔軟,她愣了下,努力支起頭看向賀綸。
火紅的楓葉篩下一層斑駁陽光映著他的側臉,他正低頭以唇輕啄她的臭腳丫子!
這無異於一枚核.彈在她腦海爆.炸!
潔癖泰迪精賀綸……親她的腳?
賀綸如遭雷擊,也是愣了下,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緋紅一片,迅速丟開湯媛的腳,不悅道,「叫什麼叫,你以為本王很想按嗎?我是怕你肺咳出來啊!」
欸,你不是……你……凶什麼凶!湯媛縮回腳,在心裡反駁。
所以,她總共勾引了賀綸兩次,結果一次在書房純睡覺一次在書房純按腳。
罪卻一點沒少受,結果連青田石的影子都沒見著。湯媛不得不重新布置戰略。
第五日,有位二十上下的年輕婦人來到了這座古樸的大宅院門前,她就是傅瑾年的髮妻鍾離夢。
夫妻二人先去給賀綸磕頭問安,不久之後,鍾離夢就在管事媳婦的引領下邁入垂花門。
未能救出身陷浣衣局的親妹妹,八年來生死不明,一直是籠在鍾離夢心口散不去的陰霾。當夫君告訴她,湯媛還活著,甚至成了裕王最為寵愛的從五品女官,那日,她是笑著哭了半晌。
父親離開那年她還不大記事,幸而祖父請過一位技藝了得的畫師為成年的孩子們各自畫了像,其中就有父親的,只要湯媛眉目間稍微有一點父親的影子,鍾離夢就百分百肯定這孩子是自己的親妹妹。
但她萬萬沒想到湯媛不只是那點影子,分明就是個女版的鐘離憲。
女孩子大概還不知她突然造訪,正端坐素馨花亭前,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粉雕玉琢的可愛,發呆的樣子嬌憨而無辜,十分討喜,可當她抬眸不經意朝你看去,又有種淡漠的清冷,這種清冷令人無端生畏,鍾離夢被她看的心口一顫,竟忘了自我介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