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不是啞巴,而是能哭能求救的嬌弱女孩子,最好哭的陸小六心碎。
那解藥黑乎乎的,也不知乾淨不乾淨,湯媛忍著反胃咽下去,嗓子立時就像被人抹了把清涼油,寒意直嗆五臟六腑,可對方顯然是極有職業素質的匪徒,並無照顧俘虜的自覺,他們一臉事不關己的看她難受了好一陣子才開腔。
開腔的依然是薄荷強人,「咱們長話短說,你乾爹藏了不該藏的東西,如果你能提供線索……」他笑了笑,「我也很樂意做憐香惜玉之人,放你一條生路!」
這話只能騙一騙足不出戶且沒看過警匪片的古代女子,湯媛信他才有鬼,況且她壓根就不曉得對方想要什麼。
賀維只一眼就看穿了湯媛的茫然,便不再浪費口舌。
這夥人似乎生怕湯媛生出翅膀飛了,竟在牢門加了兩把大銅鎖。其實再加十把也沒用,湯媛愁的是不知這夥人的數目以及這是什麼地方,靠兩條腿肯定跑不過人家,偷馬車動靜又太大,騎馬的話她是個半吊子。但有一點令她眼前一亮,薄荷強人的意思是乾爹在他們手上!
說不定就在她附近。
「且慢!」湯媛握住牢門喊了一聲。
賀維等人駐足,他面色不善的回首直視找死的女孩。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應該清楚裕王現在就在俞州。而且當時在茶樓的並不只有我和枇杷,還有六名武藝高超的護衛,你前腳走,她們後腳就會發現異常,以裕王的能力不用兩個時辰就能讓俞州城連只蒼蠅都飛不出。況且這裡又是他的地盤,你就這麼自信自己不會在他的眼皮底下露餡?」她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賀維笑了,「你這是威脅我還是覺得自己死的太慢?」
湯媛搖了搖頭,「都不是。我不過是提醒你……讓我活著對誰都好。」
賀維嗤笑。
湯媛退回原地,不用試了,這群人就沒打算讓她活,她的作用大概是用來為難乾爹。
沒過多久,就在距離湯媛不遠的另一個房間,陸小六被針扎醒,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雙眼無神的與賀維目光相觸,看上去跟普通的垂垂老矣之人差不多,仿佛風一吹就倒,沒有半分危險性可言。
但賀維還是習慣性的與他保持了一定距離。
「老人家,您的愛徒我已經為您請了過來。他的妻子十分剛烈,竟然投井也不肯受辱,此等烈婦令人心生敬佩,我便將那嗷嗷待哺的小兒一併丟進去陪她,哦,那井裡沒水,但您要是再不開口,恐怕他們就得活活餓死了。」他客客氣氣的說,又朝門口的方向一抬手。
一個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子就順著門口的階梯一路滾下來,一直滾到賀維的腳邊。賀維用腳尖撥開他散亂的頭髮,「您這麼厲害的一個人,緣何收的徒弟像個面人似的,嘖嘖嘖。」
陸小六依然沒有太大的反應,但目光稍作停留的在愛徒臉上凝結片刻。
愛徒倒是個忠義兩全的,嘿嘿笑,吐出一口血沫子,「師父不必為我憂心,妻兒在我在,妻兒不在我也不想獨活,只恨不能生啃了這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