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不啻於一盆裹著冰碴子的冷水將湯媛澆個透心涼。
說的好聽,你怎麼不下來成全啊!
她終於怒了,「我要是沒了鼻子和耳朵,立時就跳海自殺,沒有我你也活不了三天!」
說完,她竟然提起裙擺轉身狂奔。
切,脾氣還挺大!賀維望著她被夜風揚起的黑髮,不由露出一抹興味,懶洋洋道,「哎喲,就你這速度不行,兩隻狼都不好意思追,想來是要讓你幾百步。」
兩隻狼表示這個速度也忒慢了點,互相交換了下眼神,才支起屁股,伸個懶腰,打一個哈欠,搖搖脖子,然後一個伏趴,仿若離弦之箭一般射向飛奔的女孩。
女孩子有一隻格外動人的脖頸,纖細而修長,猶如一片優美的蘭花瓣,在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剛好夠那野狼一口,只要咬住就能齊根切斷。
湯媛並不知此人為何起了捉弄自己的興致,但這樣的捉弄卻是危險而又邪惡的,她別無選擇,只能逃,別問她為何不跪地求饒,因為薄荷強人擺明了就是要報復她!
求饒沒有用,除非她交出解藥。
這就是給他下毒的後果!
他不讓她死,但有的是法子磋磨她!
據說人臨死那刻眼前會閃現最愛之人的臉,可能是親人也可能是情人。
湯媛不斷放大的瞳孔里就仿佛看見了徐太嬪,依然穿著絳紫色繡了銀線蘭花的杭綢馬面裙,滿臉慈祥的坐在壽萱堂的暖閣里,招呼她過去吃水果;下一瞬竟又看見了乾爹,抱著小小的她走出骯髒又混亂的浣衣局。
當野獸口中又腥又臭的熱氣撲面而來,她閉上了眼,任憑枝椏或者是利爪刺破脆弱的脖頸。
嗷嗚,綿長的慘叫,那隻利爪幾乎要觸及女孩肩頸的野狼還來不及啃噬美味就被人凌空一腳踹翻腦袋,斜飛數丈遠,另一隻則直接嚇懵了,已然忘記追擊。
賀維腳尖勾著樹幹,長手一探,攥住湯媛的腰帶,縱身躍入對面的樹梢,在他手裡,女孩子輕的就像是一隻包裹或者一隻食盒,沒過多久二人又回到了那處避風的山洞。
人體長時間沒有支點的懸空容易造成窒息,可賀維又不想抱她,是以一路都是提著,如今見她沒動靜,八成是閉了氣。
也太弱了。
但觀她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不一會兒那起伏漸漸變大,想來是在恢復。山洞的火光有點暗,橘紅色的,以至於女孩脖頸處緩緩溢出的液體也是暗暗的沉,但其實是新鮮的血液。
賀維並不喜歡人血的味道,就像人不喜歡吃苦澀的湯藥,可若此藥對身子有益,甚至大補時,就算再苦想必也令人趨之若鶩。
他原就是準備喝她血的,但她不是處子,喝起來有點噁心。
罷了罷了,命都要沒了,別說喝她的血,只要能讓他好起來,睡她都行!
他用食指沾了沾,皺眉放入口中。
腥甜的液體慢慢擴散,浸染著敏感的味蕾。
篝火噼啪作響,越燒越旺。
湯媛緩過氣側首睜開眼便看見石壁上巨大的投影,躺著的是她,另一個更高大些的正伏在她頸間,鑽心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