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媛確實是渴了,日頭又那麼毒,曬得她仿佛脫水的魚。
大同鎮的軍爺看起來威猛但受制於口音,說話的音兒很是好聽綿和,穿越前湯媛最喜歡的就是山西口音,尤其是晉中的,說什麼都親切。此刻這位軍爺仔細的核對了顧小七和顧小八的戶籍路引,又盤問了顧小七幾個問題,然後將目光投向顧小八。
湯媛感覺衣袖下的腕子也被賀維捏的更緊了,只要她敢表現出一絲兒的異常,這隻腕子就別想要了。她佯裝害怕的往顧小七背後縮了縮,卻被他無比憐愛的擁入懷中,一臉歉意的對那軍爺解釋,「我弟弟是啞巴,從小就不會說話,腦袋也不靈光,害怕陌生人,還請這位軍爺多多包涵。」
說完,他趁人不備將一袋銅錢塞進軍爺手中。來往客商時間就是金錢,只要能用幾個錢縮減盤問時間的都寧願出錢,這位軍爺平日顯然沒少撈油水,掂了掂這個年輕人的銅錢,撇了撇嘴,腦袋朝右邊甩了一下,意思就是快滾吧。
賀維連連道謝,攬著痴呆弟弟快步撤離。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個一等一的騙子,賀綸知道你這麼會騙人嗎?」他笑得格外歡快。
湯媛佯作聽不見,專心走路,實則一直在注意周圍的情況,大同果然是個繁華富庶之地,這意味著人群密集,她忍了這麼多天,等的就是這個環境。
等進了客棧,她才不耐煩的甩開賀維的手。
賀維嗤一聲,「脾氣還不小。」餘光瞥見她偷偷用袖子擦了擦被他攥住的地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湯媛也終於知道賀維強行更改自己性別的原因,出門在外,年輕男女多少有點惹人遐想,但年輕的兄弟倆就很平常,而且還可以不怕非議的同住一間房。
不過兩人住的一間床鋪中央都有屏風,如同兩個小單間,可惜只有一扇窗戶,且靠窗的位置還被賀維牢牢占據,這意味著湯媛除非在牆上鑿個洞,不然插翅難飛。
不過比起全無遮擋的車廂,湯媛已經很滿意,至少也算有了一個相對**的空間,她藉口換衣服將賀維拴在門外,但這個人沒那麼好糊弄,默不作聲的伸腳擋住她要闔上的門,「你還沒洗澡換什麼衣服?不會是想搞鬼吧?」
她怒氣沖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兩個人委實沒法交流,不知賀維朝她鼻子上彈了什麼,一陣奇異的清香飄過,她的嗓子登時奇癢無比,忍不住咳嗽了好一陣子竟然就能發出聲,但還有些沙啞。
「大爺,就當我求你了,咳咳,」湯媛不適的捂住脖子,「難道我來小日子還要跟你匯報何時換月事帶,去死吧!」
她瞪著賀維明顯僵硬的表情,「砰」的一聲砸上門。
門外果然久久沒有動靜。
而闔上門的湯媛心口也是撲撲撲直跳,時間不多了。她迅速合上帷帳,鑽進床裡面,從貼身的裹胸布里掏出兩樣東西,三張面額十兩的銀票和一支眉筆,這種眉筆畫眉著色牢固,寫在紙上卻很容易擦拭乾淨。
握著這樣的眉筆,她在銀票背面寫下:本人乃裕王的重要親戚,不幸遭強人虜劫,特以銀票相贈撿到的好心人,祈求好心人速速報官,獲救之後定以三百兩黃金重謝!立字為證。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緊張的手腕隱隱發抖,又不放心的補充了一句:劫匪與本人以兄弟相稱騙過軍爺,戶籍名為:顧小七和顧小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