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章簡莘隨下人前去客房休憩,明通依舊留在書房。
又過了一個時辰,明通屁滾尿流的鑽出書房,一道煙的消失不見。
獨留面色變幻莫測的賀綸靜默佇立。
夜幕的流雲漸漸遮住月輝,空中隱隱有紫光疾掠,忽地一道巨大的驚雷凌空炸響,驚得明通一頭鑽進被窩,暴雨傾盆而至。
荷香居的荷花池被密雨砸的半聲蛙鳴都沒有。
當賀綸越過重重紗幔,就看見了盤腿坐於床上的湯媛,燭光映動的她那雙美眸仿若一泓秋波,許是屋裡的冰盆有些冷,她披了件薄衣,半透明的,朦朧的,依稀可辨粉藍肚兜上的湘繡小兔,望之一眼,就讓人心旌搖盪。
可她的臉頰卻比那小兔更蒼白,似是藏著無盡的心事。
倘若無愛又怎會生憂,他不該疑心她的感情。賀綸微微嘆息,嘆自己為何要如此的寬容一個人,把個十幾年的耐心都用在了她身上。
理智上賀綸理解她的做法,可情感上終歸不甘心。
沒錯,他就是不甘心。
從她在玉泉山以「心中早有所愛」為由拒絕他,他的心就再未甘過。此後便越看賀緘越不對勁,嫉妒的苦果也就漸漸枝繁葉茂,然而,似她這般沒心沒肺之人自然是不知那果子有多苦。
「怎麼這麼冷,多大的人了,不會主動讓婢女撤兩個冰盆?」賀綸解開中衣擁著她。
他的胸膛暖暖的,硬硬的。
湯媛從失神的情緒中抽離,也用力的抱著他脖子,仿佛那是一棵樹,還是熱的,唯有攀住他,她才不會掉下去更不會凍死。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她壓著喉間的哽咽。
「你對不起我的事那麼多,一句怎麼夠?」賀綸扣住她後腦勺,將那顆腦袋挪到眼面前,盯著她眼睛,「上.床喊痛,下了床就要親親,你倒是爽了,卻苦了我。這到底怪誰,怪我嗎,慣的你無法無天,進屋都不知道伺候脫靴,眼裡哪還有我這個王爺!我雖不敢把你怎麼著,但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姓賀,家族排行老五,將來族譜就會把你記成賀五的嫡妻,所以你這個人這顆心,除了我和孩子,誰都得往後排,排的遠遠的,懂嗎?」
湯媛眼眶不斷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
「很糾結是不是?」他垂眸問。
湯媛痛苦的點點頭。
「那麼我也算報了仇。」賀綸撲哧一聲笑道,「別忘記上回你是如何折磨我的,農夫的妻子和娘同時泡在水裡,關我何事,你卻偏要我回答先救哪個。我說肯定先救娘,你就在想我將來會負心;那我回答救妻子,你又嘲笑我沒人性。所以啊,有些問題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問出來就註定要失望,純粹是給自己找不自在。」
「王爺是在笑我傻嗎?」她哽咽的胸口不停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