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松雪山滴水成冰,一群年輕的貴族青年聚在一起滑雪暢遊,獵雪狐。既有皇室宗親,亦不乏世家子弟。
一名墨綠錦袍的年輕人正與庚王坐在暖亭里下棋。此人乃禮部尚書詹台淨的嫡次子,詹文川。
亭中三面以厚重的錦簾遮擋寒風,另一面大開,一覽松雪山的盛景,寒風凜冽,然亭內擺了六盆熊熊燃燒的銀霜炭。
詹文川一面思索棋路一面道,「御史台那幫長舌婦最近想要拿懷平郡王府不祥做文章,尤其是一向不愛管閒事的劉閣老竟也跟著幫腔,家父觀皇上的神情,仿佛真有悔色。」
也就是明宗開始意識到自己行為失當。
「有什麼不祥的,怪力亂神而已。」賀緘捻起黑子,「裕王府夠吉祥吧,地處尚恆坊以東,兩年前欽天監那幫廢物不就開始吹噓,曰常有紫氣東升,隱有潛龍之勢,聽說工部還專門為他擺了一個小小的潛龍陣,然而祥成這樣也沒見老五入主東宮,撐起龍脈。所以啊,一個人的命是天註定,命不該他,入駐潛邸又如何?反觀懷平郡王府,倒是真適合他,既是適合又何來不祥?」
說到此處,他從容落子,殺的對手片甲不留。詹文川拱手含笑認輸。
於是那個御史大夫的摺子在司禮監還未來得及送去明宗手上,就被人「遺落」在可能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耿直的御史大夫決定再寫一封,誰知中途晴天霹靂,竟被人爆出白日狎.妓的黑料,聲名掃地,簡直丟盡了文官的臉。在大康,官員白晝狎.妓不但為律法所不容,更是私德敗壞的典例,有辱斯文,儘管他抵死不承認,但罪證確鑿,最終落得一個罷官遣回老家的下場,沒兩天就氣絕身亡。
且說那常年黑雲罩頂的懷平郡王府,郡王已經帶著懷孕的妻子住了兩個多月,府中一切太平,郡王妃大部分時間都在安胎,如今剛好三個月零十天,胎像已穩,各家夫人太太紛紛遞帖子,向郡王妃問安,有的單純為了結交,有的心裡別有算盤,面上卻都笑靨如花。
湯媛也沒打算端著,既來之則安之,挨個的把這些人見了個遍,也就知道哪些適合結交,哪些不宜太過親近,而哪些又是無需搭理的。大部分都還不錯,只俞知府的夫人略熱情了點。
熱情本身沒錯,但目的不純就令人倒盡胃口。
話說這日各家夫人太太以李祐糧的兒媳田氏為首,齊聚懷平郡王府。李祐糧跟章閣老不和人盡皆知,但也只是政見上不和,私下裡倒也不曾交惡,倘若今日所有有頭臉的女眷都來拜訪郡王妃,獨獨李家沒有,將來未免要落人口實,故而田氏不但來了,還屬於來的比較早那一撥。
田夫人三十出頭,因為保養的好,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模樣,氣質大方,舉止文雅,明明是個地道的江南女子卻說得一口字正腔圓的官話兒,讓人乍一看還以為她是朵幽香的小白花,再定睛打量,得把「小」字去掉,這是挺拔纖秀的的白玉蘭。
湯媛對她的印象很好,但並未表現出來。
緊接著面若銀盤的俞夫人,笑吟吟登門,身邊伴著一名十四五歲的女孩兒,看上去嬌怯怯的,眉心一點紅痣。
當時就有好幾個太太夫人面面相覷,這要是帶嫡女出來見世面倒也沒什麼,怪就怪在帶的是庶女,嬌嬌嬈嬈的,往那兒一站就好像誰欺負了她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