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面對這種問題,湯媛莫名的難堪,誰讓她有個丟人敗氣的爹呢!可是賀綸的眼睛真好看,有一抹柔情蕩漾在裡面,使得她微微恍然,情不自禁的把不為人知的心扉打開了一點點,敞給他看。
「我爹超級不靠譜的。」她撓了撓額頭的碎發,訕笑。
關於湯老爹的故事,一半來自大人之間的描述,還有一半源於她過早的記憶。「他這個人特好色,打小就愛掀女同學裙子,再加上有點小錢,不知玩弄了多少女性。後來遇到我娘,不是我跟你吹,你看我漂亮吧,我娘更漂亮,當然……她僅有的也就是漂亮,而且文化水平也不高。當年我祖母就嫌棄她是文盲,死活不讓進門。」說起這個娘,湯媛也是槽多無口,換成了盤腿嘮嗑的姿態,拍手道。
「哦,那後來怎麼又成親了?」在賀綸看來這事兒不簡單。得不到長輩的認同,又門不當戶不對,怎麼可能在一起?
還是那句話,湯媛豎起一根手指,「因為漂亮啊!」
湯老娘實在是太美了。湯老爹死也要把這樣的美人據為己有。然而再美有什麼用,終有看膩的時候,再加上生完孩子的湯老娘足有一百三十斤,贅肉橫生,刺激的湯老爹不忍直視,只好去小情人那邊洗洗眼。
可憐的湯老娘從此以淚洗面,還要忍受小三的騷擾電話,後來也算爭氣,在湯媛滿周歲那年一憋氣減到了九十五,重回苗條身段,可惜妊娠紋回不去了,一看就是生過娃的,湯老爹漸漸覺得倒胃口,也越發覺得不到二十歲的女大學生才配得上他的審美。
湯媛支吾道,「嗯,我們家的破事一點意思也沒有。」說著就要喝茶,卻被賀綸奪走,他揚眉道,「接著說啊,怎麼老是斷斷續續,我們之間說話還要考慮面子不面子嗎?」
倘若連最親近的人都不信任,這世上她還信過誰?
賀綸本不欲挖人**,可這樣的她,所有敏感神經都集中在了不為人知過往的她,實在令人憂心。
「岳丈大人待你們母女不好,對不對?」他問。
「別跟他叫岳丈,他不配。」湯媛對自己的大逆不道之言渾然不覺,「他根本就不是我爹!」
這就是她潛藏深處的忤逆和狂妄。賀綸不動聲色的聆聽。
「我只是一個多餘的,嗯,人類風流快活之後總會製造點什麼。對暴發戶而言,養十個八個孩子就像養十條八條狗!他越有錢就越壞,從小到大都沒抱過我,暴發戶而已,買一輛賓利抬格調,打量我在後頭睡著了呢,抱著媽媽同事的女兒親,人家才十八歲啊,他個臭不要臉的都三十多了!他都沒親過我,卻抱著那個姐姐親,」湯媛潸然淚下,不禁凝噎,「像他這種老禽.獸,縱使娶了天下第一美人也不會滿足,大概連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先由他作,作了四年總算破產。」
單是父親出軌就讓她痛恨至此嗎?
她恨的是屬於自己的家一夕之間分崩離析,從此輾轉各地,寄人籬下,毫無尊嚴。媽媽愛她,但更愛自己,為了勾住長期飯票,將她送給不靠譜的前夫。
沒有人生來就會看旁人臉色,而五歲的湯媛卻學會了說好話討好人,哄得阿姨高興。在外人面前阿姨都以母女倆自居,回家則教她以生病為藉口騙媽媽錢。
其實這些苦都不算什麼,最可怕的還是阿姨家的破爛哥哥。每回她洗澡,他就藉口這個那個的闖進去,如入無人之境。不是自己的閨女不心疼,阿姨只當她小,根本就不攔著,殊不知她不小了,已經知恥。若非她機靈,證明自己會洗澡而且洗的很好,一把懶骨頭的阿姨極有可能讓哥哥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