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她大聲質問,刨根問到底,哪怕一點兒氣度都沒有的撒個潑都成。
湯媛眨著眼睛,小心翼翼的笑了笑。
並不懂丈夫的臉色為何一瞬間那麼難看。
這個懂事的小女子從未想過自己有啥資格對旁人撒潑,當然也不會允許旁人到自己跟前撒潑。
只要不被人觸及底線,她始終都是個特別好商量事的人,根本就不是章皇后以為的那樣恃寵而驕。
章蓉蓉這件事雖然膈應了她一下,可賀綸也沒做錯啊,那還有啥好說的?湯媛不喜歡扯無關緊要的人,換言之也就是默許賀綸精神出軌。
婚姻本身即契約,遵守契約合作方能長久,賀綸尊重她,為她做了許多讓步,她又何嘗不尊重賀綸,為他讓步。不然,以他的所作所為和性格,哪一點符合湯媛的喜好?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湯媛可不想放著從前在宮裡做夢都想要的生活自討沒趣。
賀綸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商量完買田莊的事,湯媛親自送他出門,廊下雨滴依舊清脆,下人除了馮鑫在前面提著燈籠,皆有眼色的避開了。可不管如何避,前面還杵著個馮鑫呢,湯媛怎麼也沒想到賀綸會忽然回身印上唇。
久違的親近,唇間的皮膚敏感的不得了,湯媛顫了顫,微微睜大眼,下意識的往後仰,後脖頸就被固定,只能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
糾纏了一會兒,湯媛漸漸上不過氣,「阿蘊,不要……」同時用力掙扎,阿蜜還沒吃飯飯,胸口漲的慌,被他按在硬邦邦的懷中,格外難受。
人精馮鑫大概是察覺到了什麼,步子邁的越發快,頭也不回。
初八那日,睿王與禮部的官員即將啟程,按照禮節,湯媛是要把阿蜜抱出來,請睿王瞧一瞧,回去好跟太后皇上以及皇后復命。
這也是派宗親前來宣讀懿旨的緣故,縣主金尊玉貴,又有先帝特賜的「覓」字,如珠似寶,豈能任禮部的老頭子上前品頭論足。
說來賀維也有一年未見湯媛,原以為生了孩子的她大約跟普通婦人差不多,再觀賀綸一直宿在正院,可見對她也不如從前體貼,不過人各有志,於她這樣的身份而言,成為郡王妃已經是令人驚嘆的奇蹟。
思忖間,珠簾深處傳來兩聲嬰兒的咿呀,婢女連忙上前殷勤的為郡王妃打帘子。
她跟從前差不多,眼睛卻比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還清澈,靈動非常,許是生育的緣故,粉腮比從前略略飽滿,嬌嫩非常,不像之前清清瘦瘦,仿佛經不住一陣風。那豆沙紅的裙裾像是雨後新開的玫瑰,隨著女子特有的搖曳姿態,一點一點的映入了他眸心,賀維皺了皺眉,轉眼看向身側的花觚。
湯媛朝睿王略施一禮,又走向賀綸,將孩子交給自己的夫君,便眼觀鼻,鼻觀心的靜立一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