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易容麵皮也離不開根骨,然而兩個身高體型都差不多的的親兄弟,如果臉再一樣,誰還能區分開?況且賀綸有潔癖,尋常不喜歡與人有肢體接觸,這就意味著誰都得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就更不會有人發現蹊蹺之處。
在整個計劃中,賀緘對賀維的表現,信心滿滿,所以說留著老四還是很有用的,這是一把利劍,只要不割傷自己的手,姑且再留一留。
他已經二十三了,前世二十四登基,想來離那一日也不再遙遠。
賀緘起身來到案前,執筆繼續描繪生宣紙上未成的輪廓,這是媛媛離開京師的第三年,他在紙上描繪著記憶中二十二歲的媛媛。
前世,二十二歲的阿媛正坐在飛螢館中插花或者做針線,她極少對鏡自憐自艾,每天都忙的團團轉,在那三寸小的地方慢慢褪去鮮艷的顏色,有時他會忍不住去看她,檢查下人有沒有苛待她的飲食起居,一切都很好,沒有人敢在物質上虐待她。
她所承受的不過是靈魂的煎熬。
他悔恨,恨自己不該意氣用事口不擇言,恨自己年少無知,不懂要如何呵護心愛的女孩。他對她說過殘忍的話,嘲笑她的清高,掌寢而已,原就是皇子用來練手的工具,練好了才能去疼妻子,作為一個工具,她又有什麼權利拒絕主人?
說出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從那以後她不再拒絕他,而他也沒臉出現在她跟前,可當思念的洪流衝破理智的閘門,一切又會變得不一樣。
忍了一年,他終於忍不住從角落裡跳出,不再甘於偷窺,看清她模樣的時候,他就知自己不必再在乎什麼自尊了,身體早已先於意志僅僅的抱住她,然而不管距離有多近,哪怕融入了她身心,也再找不回那顆曾為他怦然跳動的芳心。
點睛之筆一落一提,一個笑意溫暖目光繾綣的清艷麗人躍然紙上。
賀緘並不擅長繪人,唯獨會畫她,媛媛。
駛向遼東的官船終於靠岸,夜幕下星光稀疏,三百匹強健的兀良哈戰馬打著響鼻依次踏上了官船。
收下銀錢,馬商們心滿意足的離開,不多時一群黑衣人便從深不見底的夜幕中躍出,彎刀閃爍,這是來接應賀維,清理船上多餘活口的。
賀維下意識迎上去,然多年的警覺性與對於危險的本能使得他行至半路,猛然調轉方向,有三道利劍齊刷刷砍在他方才站定的地方。
「你們是誰?」賀維抽劍往後退。
船內陸韜的人聽見動靜蜂擁而出,不等賀維發話,齊刷刷的拔劍,驟然衝過來,砍向他。
上當了!賀維黝黑的瞳仁縮了縮,賀綸你個王八蛋!!
三月十四,志得意滿的賀緘收到山東飛鴿急書:陸韜官船並未如期出現。
這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