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陡然轉小,遠處依稀響起說話的聲音,有人在靠近。
「張三,你他娘的還傻站在門口看啥,信不信大爺挖了你的眼,閃開,讓喬婆子把車裡的人抱下來。」來者是李四,他與張三王大三人奉戴笙之命「押鏢」。
車上兩個女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至少還得暈一天。另一個男人也是武功盡廢,神志不清。但戴笙依然派了三個響噹噹的江湖高手護送,足以可見此行有多謹慎。
他們只需趕兩天的路,將人押送到錦州即可。
那麼此時的戴笙在何處?
他要回去接新月,帶她回京師。
密密匝匝的雨夜,尚在睡夢中的戴新月被驚醒,急忙套上家常衫子和一件披風,頂著亂蓬蓬的頭髮踏出寢臥。
哥哥竟連禮儀也顧不上,就立在此間門口,見她出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跟我走。」
走?去哪兒?戴新月一頭霧水,「你怎麼回來了,媛表妹呢?」
「先別管這些,路上我再與你細說。」
「不行,你得跟我說清楚,媛表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不對啊,她若出了事為何你還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你們有沒有見到郡王的人?」戴新月用力掙開他,不住的往後退,滿心的疑惑和不解。
「月娘,相信我。我是你哥哥,從來只對你好。」戴笙不想對她說謊,只好道,「你跟我走,就會見到媛表妹,將來我們還是一家人,除了媛表妹,我們還能見到夢表姐。」他儘量放輕了聲音,不嚇到她,「過來,跟我走。」
「那我去知會章小姐一聲。」戴新月轉身就要走,身子忽然一僵,「哥哥……」
她軟綿綿的倒在了戴笙懷中。
飛快的在她頸間點了兩下,戴笙傾身將她橫抱於懷中,對下人道,「收拾小姐的東西,隨我離開。」
同一時間,通往西寧堡的某間鄉野客棧,黃豆大的燈光在屋檐下搖曳,一輛闊氣的大馬車停靠在塌了一半的土牆附近,車前站著個人,半個身子探入錦簾內,一動不動。
當急雨和狂風撤去,空氣如洗,各種氣息瞬間變得比任何時候都純粹,花草更香,泥水更腥,血液更濃,車前的泥窪蓄了一灘血水,在夜色中發黑。
李四邁上前的步子登時凝滯,在他拔劍的同時,早已死透的張三被一股強大的力量震飛,直奔李四面門。
李四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眼見屍體就要飛過來,最終他選擇躲避,只一閃身,車廂驟然閃出個人,身手詭譎,毒辣異常。
巨大的動靜,很快驚動了李四的同夥王大,二人共同對付賀維,一時難分高下。
車廂內,湯媛按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以最快的速度將厚厚的棉被鋪滿柜子底部和四面,再將熟睡的阿蜜放入,蓋好,柜子並非密封,有空氣流動,放在裡面的好處是,即便顛簸,也不會將嬰兒顛翻,厚厚的棉被加上車廂本身的減震措施,足以應付鄉間小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