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知有人在背後默看,直到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嗤笑,也或者那不是笑,就是單純從鼻子裡哼出的嘲諷。
湯媛駭然變色,猛地轉過身。
淺藍色的帳幔旁立著個又高又瘦的醫官,相貌普通,然那複雜又莫名的眼神,就算化成灰,湯媛也認得。
「你剛才是不是在笑?」當驚嚇散去,她的神情猶如猙獰的小獸。
「人死為大,我怎會在亡人面前笑。」賀維看著她,撇撇嘴,「我不過是覺得徐太嬪可憐而已。」
他反問她,「對死人撒謊很有意思嗎?」
吹牛吹成她這樣,讓人都不知該鄙夷還是同情了。
湯媛恍若未聞,視線重新落在與徐太嬪交握的手上。
「我覺得她是病糊塗了才信你的話,事後稍微一琢磨,定會明白你撒謊。」
「……」
賀維不屑道,「沒有你會死,一生一世一雙人,至白首而無悔,呼,你還真敢吹。老五聽見了,一定很尷尬。」 如果不是這種環境,他或許真的會笑。
「……」
她依舊維持著跪伏床前的姿勢,臉上既無被人戳穿的羞慚,也無遭人嘲笑的惱怒。
「難道你們女人……活著的意義……就是能否擁有一個足夠愛你的男人?」
「……」
「如果沒法兒擁有所有的愛,你們就要錢,然後拼命的生孩子?可是我覺得你腦子不怎麼靈光,你懂什麼叫愛?」
她側對著他,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這種態度終於激怒了賀維。儘管沒人知道他的怒點在哪裡。只見他箭步跨上前,拽起雙腿早已跪麻的的女人,「我在跟你說話,為何一點反應都沒有,你聾了?」
「你說完了嗎?」湯媛問。
「……」賀維被她又輕又冷的聲音噎住。
「不管我人生的意義是什麼,或者愛不愛吹牛,都輪不到你來管。看不慣你就閉上眼,滾出去啊,誰請你過來的,你又憑什麼躲在暗處偷聽偷看?」也不知是過度的悲傷還是憤怒,她的唇色看起來異常的蒼白,微微顫抖,如覆了層霜雪。瞬間就撫滅了他滿心的酸戾。
賀維聽見自己的聲音又輕又低,「這當然不關我的事。」怔了怔,他立即反唇相譏,「我並未閒到有功夫來聽你吹牛,不過是恰好有件正事要做。」當她試圖掙開自己,他下意識的用力,猛然將她拉至身前,「你聽好了,這裡到處都是東宮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