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送瓜果的車輛不可能有腳凳。因為園戶為了裝運貨物最大化,斷不會添一件多餘的擺設,且莊戶人家的糙漢子,上車下車全靠劈叉,才懶得像女人那樣講究體面。踩腳凳還不夠費工夫的。所以這東西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種車上。為了顧及娘娘的體面,楓丹這才好心要攙扶,誰知娘娘都開始發抖了。
她有那麼可怕嗎?
楓丹一時忘了規矩,詫異的望著目露惶恐的郡王妃,「娘娘,您……」
暗衛敏銳的直覺令她很快察覺到了什麼。她倒吸一口冷氣,猛然抓住瑟瑟發抖的青丹,面若冷霜。
「你是誰?」楓丹咬牙道。
「我,我不是……娘娘。」青丹虛弱道。臉上易容的麵皮就被人撕去。
楓丹驚見一張蒼白而平庸的小臉,細長眼,顴骨略有些兒凸出,嘴唇偏薄,鼻樑也不高,鼻翼還有點兒大,唯一出彩的就是細膩如瓷的肌膚。如此樣貌,放在普通人里,都算不得出奇,可想而知,放在美女如雲的皇宮,絕對是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你,你……」饒是再過硬的心理強度,楓丹的腦子和心臟也快要罷工,她死死抓住抖成一團的女人,「你是……柳美人!!」
柳美人淚眼蒙蒙,孱弱道,「是,我是。不要傷害我。阿鹿讓我對你們說,我好好的,郡王妃,郡王妃才,才會好……」她嚇得連睿王不為人知的乳名都喚了出來。
楓丹的臉登時變得比她還蒼白,沒有一丁兒血色。
柳美人低低的哭泣,滿目驚惶,在她看來,私自逃出皇宮,不啻於誅九族。比起自己的安危,她更怕睿王出事。可是睿王鐵了心要帶她走,她已經沒有退路。
不過她好像一點兒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一個連郡王妃都敢隨手撩撥的人,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做的。
楓丹僵硬的瞪著柳美人,女人哭泣的聲音如同自身的氣質一般可憐,微微細啞。
「閉嘴!」楓丹一記手刀將人砍暈,匆匆塞進車裡,將車子交給同行的另一人,便迅疾的重返皇宮。
此時的壽安宮,已經站了大大小小七八個太醫院的屬官,外加十來個大大小小的醫女,儼然當成了太后殯天的陣仗。其實以當今太子的表現,追封徐太嬪一個太后也就是早晚的事兒。
打頭的太醫查看過遺體之後,按例要找人問話,那人正是當時在場的醫官。
醫官從容對答。
話說徐太嬪的遺容,儘管嘴角沾了點血跡,可表情卻仿佛睡著了一般,不難看出彌留之時並無太多痛苦。這讓太醫院的人鬆了口氣。想必見了這樣的娘娘,太子哀痛之餘也會略有欣慰,欣慰之餘應該就會少責罰太醫院些許。
不知過去了多久,湯媛在枯井中漸漸恢復了意識。就在之前,賀維弄暈了她,現在睜開眼,她發現自己在一口井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