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媛並無話與賀緘多說,淡淡一笑。
「今晚,我可以陪你……」賀緘意味深長道。
湯媛眼皮都未抬一下。
所以,還是不願意了。賀緘暗暗的冷笑,柔聲道,「那你就自己歇著吧。」
湯媛懶懶的福了福身,依舊沒下榻,道,「恭送皇上。臣妾行走不便,便不遠送了,還請皇上恕罪。」
「朕,自然不會怪罪愛妃。」賀緘勾了勾唇角,轉身負手而去。
燦爛的金絲榻上,湯媛微微翻個身,閉目沉睡。翻動間露出了藏在錦被下纖細的腳踝。那雙細嫩的腳踝裹了一層最柔軟的絲緞,絲緞外面,是一對冰冷的寒鐵鎖鏈。在微微刺目的日光下,閃了閃。
深宮中,一群內侍微微彎著腰,疾步跟隨闊步前行的新帝。
落後賀緘兩步的陳三有,沉思良久,才小心翼翼道,「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懷平郡王真真是自私狠毒,已然拋下……宮裡那位逃命去了。那位也是個有心胸的,想來已是心如死灰。」
所以,再鎖著湯媛也沒甚意義,不如撤了鐵鏈吧。
這倒不算陳三有心疼湯媛。而是為了賀緘。家養的寵物畢竟不同於雜耍班子裡的,馴養方式哪能一樣。如此鎖著,恐怕要適得其反,最後不開心的還是賀緘自己。
「我當然知道鎖著她沒有意義。」賀緘漠然道。
似她這般開鎖高手,哪裡需要別人幫忙。他冷冷道,「朕,只是希望她明白,一旦有二心,那雙不安分的腳,就該小心了。」
她憐惜雙腳,所以一直安分的戴著形同虛設的鎖鏈。
五月下旬的雨,沒完沒了的飄落。
京郊的一處極為普通的田莊,日暮而息。深夜時分,田莊深處的密室里卻還燃著燭火。
賀綸獨坐燈下,低頭看著手裡的書。一身再簡單不過的布衣,卻被他穿的一塵不染。
此番歷劫歸來,主子變得沉默寡言。馮鑫一時也說不出是好還是不好。唯一有跡可循的是……主子的心情,一定很不平靜。
從小到大,當他感到無法平靜,才會這樣的盯著書冊,一言不發。
窒息般的寧靜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馮鑫才聽得賀綸低低的道了句,「宮裡待得久了,沒有人相信感情的。」
要如何相信?畢竟連他自己都沒想過,他是如此的……愛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