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太后對身畔女官道,「郡王妃身嬌體貴,長途跋涉難免會出岔子,你可要仔細挑選可靠之人用心照料。」
女官會意,垂眸應諾。打掃布置王府之時,重新安排了兩個醫女於郡王妃宮殿伺候。兩個醫女在章太后身邊有些日子,做事穩重,倘若郡王妃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必然瞞不過她們雙眼。
章太后冷笑。
賀綸少年血性,難免會被女人迷得糊塗了點,可她不糊塗啊。她可不信敢當場翻臉的賀緘沒有在宮裡對湯媛做點什麼。耽擱了這麼久才回遼東,怕是中間出了不少變故。
有些事情硬來往往適得其反,章太后可不想與腦子不清醒的兒子對著幹,前提是千萬別讓她發現湯媛帶了什麼齷齪之物踏進遼東的潛邸。
其實章太后並無什麼證據,再加上身在遼東,許多消息來源全靠賀綸。他既有心隱瞞,那麼她也鐵定抓不到任何證據。如今的防範,只不過出自女人的直覺,
錦州那邊的人做事周全老道,錦州指揮使親自率領軍隊前去接駕叩拜,至此賀綸乃名正言順繼承人的檄文漸漸昭告天下。這不僅僅是一場皇子之間的儲位之爭,更是盤踞朝廷多年兩派簪纓世家之爭,沒有人想退出,也退不出。
再次見到賀綸是湯媛來到錦州城的第三日,那是一處幽靜的別苑。作為在此養病的郡王妃,湯媛來到這裡就閉門謝客。幾家聞風而動的夫人太太懊悔不已,只恨自家孤陋寡聞,竟不知未來皇后已在錦州休整多日,全讓駱記商行占了便宜。
其中一位舉止優雅的年輕夫人道,「我家大人也是前不久才得到郡王駕臨錦州的消息,想必郡王夫婦喜靜,此地亦是極靜的休養寶地,我等還是暫且離去,莫要驚擾了郡王妃貴體。」
眾夫人紛紛點頭應是,方才悻悻然離去。
外人只知郡王夫婦在此幽居,過著神仙日子,而本尊湯媛卻才堪堪從動盪顛簸的驢車上跳下來。
掌燈時分,賀綸來到了別苑後宅。寢室門口立著一個陌生的婢女,想來便是玉齋的人。
「郡王妃還在睡嗎?」賀綸問。
「是,郡王。」婢女回。
「睡了多久?」
「已經睡了四個時辰。」婢女垂眸後退兩步,為郡王輕輕打開兩扇門。
屋子裡果然有她特有的淡淡香氣,賀綸凝神走了過去,掀開紗幔朝里探身,原以為會看見一副美人酣睡的畫卷,孰料本該酣睡的美人正睜著烏溜溜的雙目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