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這一刻他死在這裡都可以,因為他不想再回到嚴冬時刻,那種凍得渾身止不住顫抖,連呼吸都痛苦不堪的時候。
被他抱住的小妖歪頭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問他,「你能吃嗎?」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老老實實回答,「不知道。」
小妖往他脖側哈了一口熱氣,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喝了一口血。
小妖皺眉,「好苦。」
他沒動彈,一口血對於他來說沒什麼,雖然有點疼,但比起溫暖真不算什麼。
他怕這人待會就走了,因為他聽到了這人肚子裡發出的咕咕的聲音,一聽就是很餓了,於是笨拙地安撫他,「等我結果子,果子可以吃的。」
小妖眼睛一亮,「真的?」
「嗯嗯!」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麼時候能結,但他會很努力的。
小妖於是留了下來,天天等著他結果。
他有一個名字,叫朝妄。
問他叫什麼。
他搖了搖頭,沒名字。
妖怪的名字一般都很慎重,因為輕易不改名,有些是由家中長輩取的,更多的,是自己取的,看中了哪個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全靠緣分。
他沒名字,小妖也不在意,天天過來瞧他,問他什麼時候結果。
有時候還會拖著打死的雪豹過來烤肉,那雪豹比他整個人還要大許多,他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到一半,小妖居然能輕鬆地拖走。
他不吃肉,什麼都不需要吃,而小妖不同,幾天不吃東西就會餓。
那裡的活物最後幾乎都快要被他吃乾淨了,但是一直都沒有吃他,因為在等著他結果。
夜裡睡覺的時候,他一直都抱著小妖,他們倆的身體差不多一般大,他有時候甚至都想把手伸進這人的衣服里,但忍了好久,怕這人覺得他煩,打擾他睡覺。
他以為他忍住了,結果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手都是緊緊地貼在這人的後背上,兩個人肌膚相貼,好在小妖從來不在意這種事,只要別把他衣服撕破,弄一個難看的大窟窿就沒事。
他抱著這個人,度過了那個最冷又最漫長的凜冽寒冬。
直到最後,那裡的生靈幾乎死絕了。
只有他,因為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妖,倖存了下來。
冬天過去後,他遲遲不結果。
他有點焦急。
小妖想了好幾天,覺得可能是沒有水灌溉,不知從哪找來了一瓶水,讓他喝了。
之後果然慢慢地開花結果。
兩個人守了好久,總算出了一個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