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遲頓了頓,說,「哪裡都熟悉。」
他的聲音很輕。
朝妄喝了兩口粥後,才開口,「那不就是認識以前的我,我活了這麼久,不認識我的已經很少見了吧。」
嵐遲夾了一筷子菜,放入碗裡,「那你還記得自己從哪裡來的嗎。」
「我要是知道,會過來問路?」
嵐遲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人一次又一次的失憶,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誰,又能讓他失憶。
什麼都不記得,他能問出什麼。
而且現在的朝妄,根本不是小時候的朝妄,不提實力,單是其詭譎的心思,沒有幾人能摸透。
他之前與這人是死對頭的時候,對這人的性格脾氣有不少了解,是個真正心冷之人,不擇手段,對他人狠,對自己也狠。
這類人最是不好對付,因為沒有底線。
而最讓他頭疼的是,有時候他感覺他猜透了這人的意圖,但實際上人家只是隨手布了一局棋,剩下的完全任其自由發展,行事亦正亦邪,肆無忌憚。
後來他仔細想了想,可能是一開始這人有意插手,但後來困了就去睡覺,一覺醒來就懶得搭理了?
嵐遲當時想了兩天,覺得堂堂一個督查司主……應該不會這麼隨性的吧?
而現在,他是真的有點迷惑了,小時候的朝妄根本沒什麼心機,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擺得明明白白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會失憶?」
朝妄突然開口。
嵐遲收回神思,「你記得?」
朝妄剔著骨頭,「記憶可以保存,更改,或銷毀。」
他把剔好的肉夾入口裡,嚼了幾下,咽了下去,然後開口,「這幾次睡覺的時候,總有一種氣息,是引夢香嗎?」
按理說,旁人是察覺不到的,但這人竟然感受到了。
嵐遲抿了下唇,「我……」
朝妄眼裡有一點涼意,「和我結親是為了這個?」
他輕輕笑了聲,「你想要什麼,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何必大費周折。」
他拉著嵐遲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聲音又低又冷,「我現在為你做什麼都可以。」
竟莫名生出幾分繾綣。
嵐遲的指尖被燙到了似的,收了回來。
「我沒有對你的記憶做手腳。」
朝妄微微挑眉,「你想要什麼?」
嵐遲沉默地看著他,「……你不信我?」
朝妄唇角帶笑,「我怎麼會不信你,只是不明白你的心思。」
嵐遲定定地看著他,「……你。」
朝妄眨眼,「我不就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