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帝一方的這個要求,看起來荒唐,但又因定國公主這位可以稱得上是開國元勛的先例在,細說起來,倒也不算是完全無理。
營帳之內,顧舟與妙元隔著案幾對坐,上面擺放的正是姜承鴻親筆寫來的信。
妙元低頭,喃喃道:「皇兄一定是生我的氣了,所以要讓我去與他見面,肯定是要問我為何會這麼做……」
顧舟蹙眉:「姜妙元,你都知道你皇兄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怎麼還把他想的這麼簡單?」
妙元抿住嘴唇:「不然要怎麼想呢?」
顧舟沒說話,他直接把信收了起來,放到一邊的燭火上燒毀。
「你不能去。」顧舟道。
妙元:「可是皇兄……」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你皇兄不會傷害你嗎?」顧舟心中升起無盡的氣惱,「其實你知道,你也會懷疑,但你只是不願意往最壞的可能去想。」
妙元閉上了眼:「你的意思是,皇兄要我親自去與他談判,是為了殺我。」
顧舟道:「你手中握有遺詔,雖然我不知道內容是什麼,但他如此忌憚,必不會任由你握著這樣一個大殺器,隨時都能威脅他。」
妙元沉默不語。
顧舟眼眸微眯:「他若不誠心投降,那就繼續打下去。」
「可皇兄他們已經提出了條件,我如果畏首畏尾不答應,豈不是著了他們的道,顯得我們沒有議和的誠意。」
「妙元,」顧舟道,「你要知道,現在我們才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
「但是我想去。」妙元望向顧舟,因為心中已經做出了選擇,眼神顯得堅定無比,「我不想再讓你們打仗。而兩軍談判,自然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既然主動權在我們這邊,那我要求多帶幾個將軍隨行保護,他們也不敢不答應。更何況,談判時對使節動手,是會被天下人恥笑的。」
顧舟眉心微蹙:「你真的不怕?」
妙元停頓片刻:「……怕。」
怕死,也怕真如顧舟所說,皇兄因為遺詔會想要傷害她。
但她想顧舟說的也對,皇兄都能讓她冒著生命危險刺殺顧舟了,早就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可我沒有選擇了,我是公主,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妙元聲音低了下去,「父皇護不了我了,我也不能一直做縮頭烏龜,什麼都不敢面對。」
顧舟的手穿過桌案,握住了妙元的手。
「好。」他道,「那我親自帶兵護送你。」
——
六日之後。
都昌縣南七十里處,兩軍交匯地,臨時搭建的營帳,作為兩方談判的地點。
寒風蕭瑟,枯草連綿。
妙元裹緊了身上的披風,在武衛們的護送下走入營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