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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烈判官——木苏里(77)(2 / 2)

他答不出,沉默而茫然地站在那里。

笔上落下一滴墨,啪地一声落在那个谢字上,转眼便湿漉漉地化成一团。

闻时心脏猛地一空,就在那一刻惊醒过来。

睁眼前,他在残留的梦意里听到徒弟问他:无相门里来去一次那么痛,何苦要受这种罪。

他说:丢了东西,找不回来不得解脱。

徒弟问:丢了什么?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躯壳,想了很久说:我的灵相。

***

闻时睁眼便看到了一根木质横梁,高高地悬在房顶,单靠味道就能分辨出来,是松木的。

接着,他又看到了熟悉的枝干,以及枝干上悬挂的鸟架。

鸟架是空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好像须臾之前,那上面还站着一只巴掌大的金翅大鹏鸟,只是忽然展翅飞出了门。

这是他在松云山顶的房间。

他怔怔地看着晃荡的鸟架,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旁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哥你醒了?!

是夏樵。

闻时眨了一下眼,倏然回神。

他从床上撑坐起来,夏樵连忙过来帮忙,还端来一杯茶,却被他抬手挡住了。

人呢?闻时嗓子又沉又哑,话也没头没尾。

夏樵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师父在隔壁他自己屋里,枯化在退,只是速度有些慢,尚未睁眼。

说话的是卜宁,他还借用着周煦的身体,却对整个松云山熟门熟路。他用布巾缠裹着手,端来一炉汩汩沸着的药,搁在桌案上,嘴里的话一句没停:钟思和庄冶灵相受损有些严重,我起了个阵给他们养着。至于金翅大鹏鸟

他收了布巾,擦了一下手指说:金翅大鹏鸟枯化也没退净,又受了惊吓,要醒过来恐怕还得再等等。

闻时已经下了床,正要往门口走,听到这话就是一愣。

受惊吓?他皱着眉,纳闷地看向卜宁:金翅大鹏鸟会受哪门子惊吓。

卜宁头也没抬,手指擦得格外认真:唔,确实十分罕见。

他这反应更奇怪。

原本正焦急的闻时都懵了一下,满脸问号。

他对着这位师兄一向直来直去,被弄得一头雾水便蹙着眉追问道:什么意思?

卜宁两只手都快擦秃噜皮了,才抬起眼来,对着闻时欲言又止。

他嘴巴开开合合好几回改去擦了桌子。

不是,什么毛病?

闻时眉头皱得更深了,正要开口,就见卜宁突然停了动作。

他扶着桌沿,转头看过来,含蓄委婉地憋了一句:可能金翅大鹏没见过渡灵吧。

闻时头顶缓缓冒出一个?。

他最初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这位以面皮薄和讲礼数著称的师兄默默看了他良久,突然拱手冲他作了个揖:师弟,饶了我罢。

起身的时候,这位斯斯文文的师兄面皮居然红了。

闻时:???

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闻时忽然想起了渡灵剧痛袭来的前一瞬

他那时候根本看不到面前的谢问,像个严重的失明者。所以一切过程回想起来影影绰绰,几乎还原不清。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那一刹那唇间温热柔软的触感,想起自己的脸似乎蹭到了另一个人的鼻尖,想起了呼吸间若有似无的松木香以及浓重的血味

他愣在原地,拇指抹了一下唇角。

再抬眸的时候,卜宁面皮更红了。

闻时:

卜宁一脸看来你想起来了的表情,又冲他作了个揖。

信息来得又猛又快,闻时一时间不知道要先处理哪一个。他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呆滞过,在原地杵了好一会儿才冲卜宁蹦出一句:不是有障眼阵?

老毛跟着谢问也就算了,卜宁怎么会知道?

结果卜宁又冲他作了第三个揖:整个松云山都在阵里,我是阵主,就算有障眼阵,我也多多少少能感知到一点。

说完他还习惯性地来了句:惭愧、惭愧。

闻时:

偏偏还有夏樵这个二百五,站在旁边看看你、看看他,非常不识时务地问了一句: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明白?

关你屁事。

闻时转头瞥了夏樵一眼,满腹凶话正要出口,忽然想起封印当日自己生剥灵相怕被打断,放出去骗尘不到的那个傀

也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又因为他那时候已然失控,根本顾不上扔出去的傀究竟是什么形态、什么模样,仅有一点下意识的意念而已。

这么想来,夏樵大概真的是他弄出来的。

于是他话到嘴边又卡住了,硬邦邦扔了一句:听不明白别听。

说完他便继续往门外走。

倒是卜宁安抚了夏樵一句:无大事,劳驾看一下药汤?

夏樵乖乖点头接了活。

卜宁安抚完直起身,问闻时:你是要去看看师父?

这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鉴于之前欲言又止的那些事,听在闻时耳里顿时有点意味深长。

于是他脚步一顿,答道:不是。

那你出门这是卜宁有点疑惑。

闻时蹦了三个字:看老毛。

卜宁:行。

可能是这个行字语气生动吧,闻时临到出门忽然问了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师兄,所以这个笼

正常而言,不到最后关头,对着笼里的人是不能这么直白的。毕竟世上少有人能镇定地接受这个事实。

但卜宁不同。

不过卜宁的答话还是出乎闻时意外,他温和地打断道:这可能不是笼。

闻时转头看他:什么意思?不是笼?

至少不是咱们常见的那种笼。卜宁补充道:你跟师父承伤太重昏睡了一段时间,不大清楚。这两日我们正琢磨这事呢。

你们?

哦,我和那两位张家人。卜宁不常把喜恶放在脸上,提到张岚、张雅临总是客客气气,我们聊过一些。正常的笼,是由笼主所在的笼心和外围包裹而成的。

听到笼主两个字的时候,闻时盯着他,嗯了一声。

卜宁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你们之前必定把我当成笼主了,毕竟我的阵在这摆着呢。其实不然。

那是什么?闻时听了他的话,脑中忽然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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