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紹菲是在十五分鐘後。
那時候紹菲正在一邊打電話,一邊往酒店大廳的方向走。
她不再穿GUCCI,手包也不再是香奈兒,你看不出她穿的是哪個牌子的衣服,但那種剪裁的jīng致,線條的流暢,還有衣料的質感,手包上鑲嵌的一整面碎鑽,無一不在說,這才是真的有格調,有身份,有資本。
她保養得相當好,臉上幾乎不帶妝,皮膚卻反而顯得白嫩,幾乎chuī彈可破,頭髮燙著大波làng卷,梳成好看但略有些複雜的髮型,襯得脖子修長,看起來可愛又嫵媚,好像這麼七八年的時間根本沒在她身上流逝,她就還是紹離記憶里,那個剛剛二十出頭的少女。
漂亮得,根本不像個八歲孩子的母親。
她本來就是相當漂亮的。
紹離一下子都沒能認出她來。
紹菲也是愣了愣,才看到了他。
紹離說不出來那一刻自己是激動,還是不激動。
但無論如何,都是期待著的。
紹菲再怎麼變,也還是他的家人,他的親人。
他笑得還是從前的樣子,“姐,好久不見了啊。聽說你來參加一個頒獎禮,小唯也來了,我來看看你們。”
紹菲看了看他,問,“這幾年還過得好吧,離離?”
紹離說,“挺好。你看起來也挺好的,這我就放心了。那小子呢?怎麼沒跟著你?”
紹菲頓了頓,很快就笑了,“在樓上睡午覺呢。要不我讓人叫醒他,讓他過來見見你?”
紹離攔住她,“別了,讓他睡吧。”又說,“你在山上給老太太買了個墓是吧?”
紹菲說,“嗯,前年買的。他說那兒風水好,李家有關係,就順便也幫我在那兒弄了塊地。”
他是誰,兩人都心知肚明了。
紹離沒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過幾年,等我攢夠錢了,我想把老太太的骨灰送回老家去。這應該也是她的心愿。”
紹菲不置可否,她修剪jīng致的眉毛微微揚起來,“離離,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紹離說,“沒有。我只是覺得,咱們家的人,沒必要待在別人地頭上。老太太一輩子清清白白做人,我不想她在下面睡得不踏實。”
紹菲妝點過的指甲撫著手袋的碎鑽,看不出什麼表情,“你這是怪我活得不清白,還連累折損了奶奶的名聲?”
紹離看著她,“不是。我只是想讓老人家落葉歸根。活著的人跟去了的人不一樣,有些東西咱們在乎,老太太未必真在意。她在意的那些,咱們也別讓她落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