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沫沫再次看了沈思浩一眼,直到確認後者眼中的決心未變,她這才清咳了一聲。
“我十歲之前是跟隨外公外婆一起住的,十歲時,外公重病,花費頗多,我的外婆、舅舅才想到要把我送回沈家,順便跟姻親借錢為外公治病。沈家當時同意接收我,但是,他們也有條件。”沈沫沫的目光落在沈老爺子身上,冷冷的道,“沈老夫人和沈老爺子接收我這個親孫女的條件,是讓我默認自己的生^母是cha足沈代良和李靜媛所謂‘婚姻’的第三者,否則的話……”
“沫沫!”沈老爺子忽然高喝一聲止住沈沫沫未竟的話,見她果然閉了嘴,沈老爺子語氣緩了緩,嘗試著安撫沈沫沫,“人死為大,無論你奶奶生前做了什麼,到底是你的長輩,沫沫,你和你母親的身份,我老頭子一定會給一個jiāo代,只是過去的事qíng,就讓她過去罷。人吶,總要學會寬容。”
“寬容?”沈沫沫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掩住她眼中的諷刺,“李靜媛如果自殺,沒了xing命,沈老爺子是不是因為一句‘死者為大’,就可以大度的原諒她,然後繼續將她和外人私通生下的女兒當做嫡親的孫女養著呢?”
“當然不行!她害我沈家絕後,這種女人,怎麼配……”沈老爺子罵了一句,才明白沈沫沫問這句話的意思,他頗有些訕訕的解釋道,“沫沫丫頭,李靜媛和我們家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你奶奶,她可是你嫡親的長輩啊。”
“嫡親的長輩就可以時不時的把自己十歲的孫女關在yīn濕的地下室里,三天三夜不給吃不給喝,縱容自己其他的孫女去欺負她,甚至出言威脅,不好好聽話,就中斷她外公的治療,再把她送到窮山溝里嗎?”沈思浩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分貝,大聲對沈老爺子吼道。
儘管沈思浩沒有指名道姓,眾人也都聽得出來,他說的是沈家對沈沫沫的nüè^待。
一片譁然。
不喜歡孫女的,他們不是沒見過;但大多數人都保留了那麼一分善良,不喜歡就不喜歡,大不了就不給買零食買玩具,外加懶得搭理,但nüè^待是絕對不會有的,無論如何,那也是自家的血脈。像沈家這樣極品的,倒真的是少見。
一些原本對S.陌竟是沈沫沫,這樣的事實無法接受的人,也對沈沫沫有了同qíng感,心底開始傾向她這一邊。
林逸呼吸急促,他知道沈家對沈沫沫不好,沈沫沫嚴重的胃病,就是在沈家飢一頓飽一頓中得的。他也知道,沈沫沫當初為了在沈家更好的生存,曾特意去討好當初才十七八歲的顧彥衡……林逸對沈沫沫當初討好過顧彥衡這一點不是不在意,只是現在,聽到沈沫沫那時的困境,他竟生出了一種慶幸,慶幸有顧彥衡護了她幾年的想法。
沈老爺子臉色鐵青,他知道沈沫沫對沈家怨恨已久,想要讓她改變想法幾乎不可能了。沈老爺子不禁看向沈思浩:“阿浩,沫沫那丫頭,你奶奶是對她過分了一點,可你奶奶去世的早,也沒折騰沫沫多久。再說,我們一家對你都很好,你奶奶更是把你碰到手心裡都怕化了,你怎麼也跟著瞎嚷嚷?”
沈思浩看向沈老爺子,眼中有著莫名的哀傷:“疼我?害的我的生^母抑鬱而終,父親思念而死,這樣,也是疼我嗎?爺爺,那是我的父親和母親,是給予生命的人,您真的以為,我能安然享受沈家對我的好,看著自己的父母被bī死,看著同胞妹妹被nüè^待,讓我的母親和妹妹一生背負qíng^婦和私生女的名聲,一點都不怨嗎?”
沈老爺子駭然,他怎麼就忘了,他們是沈思浩的親人,周賢若和沈沫沫更是沈思浩的至親,孰輕孰重,顯而易見。
“我老了,你們就看在我年紀大了,你們奶奶又去世的份上不要再計較了吧。”這話說的異常艱辛。沈老爺子這一輩子不是沒服過軟,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竟會對兒孫服軟。
沈沫沫嘴角輕扯,淡淡的道:“今天,就請眾位為我們兄妹做個證,就此和沈老爺子一家再無gān系,當然,沈老爺子的贍養費,我們兄妹還是會定是付的,但血脈qíng分就此耗盡!”
話音剛落,沈思浩就跳下台,走到沈老爺子身前磕了幾個頭,然後站起身:“爺爺,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爺爺了,從此之後,我便不再是沈家人。”
沈沫沫一動不動的站在主^席台上。沈老爺子對沈思浩尚且有祖父的樣子,跪一跪也沒什麼;沈老爺子對著自己,根本就是陌路人,她可不會去討人嫌。
沈老爺子怔怔然望著眼前的孫子,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沈沫沫和沈思浩竟要和沈家斷絕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