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媽現在關係很好嗎?她連這個都跟你說。”安陽純淵有些厭煩地別過頭,“可是已經分手了,她不會影響我的前途,你們滿意了?”
“純淵……”男人倒是愣住了,“那件事,你考慮一下。”
背後有踩到數枝而發出的噼啪的聲音,橘梗想溜走已經來不及了,頭髮上還夾雜著枯糙的葉子,一臉尷尬的蹲在茂密的冬青叢里,纏著紗布的手不明所以的捂住頭。剛剛在樓下站了許久,一聽到蘇鏡希和chūn緋的聲音,她便慌忙躲到了花圃中,還沒想到以什麼理由上去敲門找他,所以她就苦惱地一直蹲著。
父親目瞪口呆,以為是狗仔隊,正要招呼司機去搶相機。後來瞧見被兒子拉過來的不過是個勉qiáng算得上可愛的女孩子,很不高興的問:“你來了多久了?”
橘梗近視得厲害,沒有戴眼鏡,湊得很近了才看清戴墨鏡的男人,她結結巴巴地喊著:“林林林……林信啊!”
勃的,看見恐怖的鬼出現了,兩個人同時捂住耳朵又閉著眼睛往枕頭裡鑽。
安陽純淵被黎空召喚去吃了個夜宵,回來看見東倒西歪,睡得像孩子一樣的chūn緋和蘇鏡希。
他又記起那個懦弱女生所說的那狠毒的話——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會讓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本來應該覺得她心狠手辣,面目可憎。如今卻只覺得她那蓄滿淚水的眼睛很動人。
為了他,她不惜變成兇手。
她那些話也絕對不是因為不會發生,所以隨便說說的,那樣的人果真是不可小覷。
天氣預報上說最近天氣會回溫。
安陽純淵幫蘇鏡希的手機充電時看到橘梗回的簡訊:沒事了,不用擔心,應該是小鏡詢問她的傷她所回復的簡訊吧。還有一周就開學,到時候就能見到她了。這期間蘇鏡希拜託朋友在英國辦理休學手續,以chūn緋的qíng況,念書還是比較勉qiáng。
幸好chūn緋並沒有多大的反應,每天照常吃睡。
正兀自沉睡在美夢中的人們,以為一切都會一帆風順。
橘梗的傷口癢得厲害,忍不住隔著紗布蹭來蹭去,被潭非呵斥了不止一次。受傷的事還是沒告訴父親,父親打電話她說已經往你的卡里打了學費和生活費了,她竟然第一次想跟父親對說謝謝,但又怕父親覺得她莫名其妙,就那麼算了。
周末陪潭非去看電影,學姐就是有學姐的樣子,買了很大一桶爆米花。開心了半天才發現自己還是傷患,只能聽著耳邊咔嚓咔嚓的聲音,她沮喪了老半天,覺得潭非簡直就是故意的。
還好午飯是牛ròu飯,單手握勺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和容青夏怎麼啦?”
“沒怎麼。”
“你當你學姐我是白混的啊,你的傷跟他有關係嗎?”
“沒啦沒啦,真的,我去醫院看朋友,結果笨手笨腳地打翻了推車。”
“啊……的確有你的作風。”潭非一副瞭然的口氣。
“喂喂!”
潭非大笑,戲弄她真是一件有趣的事qíng,吃過飯她去公司加班,橘梗買了些必需品回家。
橘梗進門看到一雙黑色的帆布鞋,安陽純淵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她有種回家看到田螺姑娘或者睡美人的感覺。即使再小心,防盜們關上的聲音還是很驚人。
安陽純淵的起chuáng氣很嚴重,被吵醒真的會發怒罵人。這時他卻猛然跳起來:“你知道夏森澈住在哪裡嗎?”
“知道……可是怎麼了啊?”
“chūn緋失蹤了!”
半個小時後,夏森澈的漂亮堂弟在追魂般的門鈴聲中,怔松著眼出來開門。於是事qíng徹底轉變成——夏森澈和安陽chūn緋一起失蹤了!
5
安陽純淵聽說夏森澈也不在,倒放心下來,那個人雖然總是眯著眼笑,還一肚子壞水,單單對chūn緋還是不錯的。橘梗說了那一番驚天動地的話之後,每次見到安陽純淵總是心虛到不行。
印象中唯一詛咒過的人是父親,那時年幼不懂事,因為討不到巧克力糖,就惡毒的想,他死了就不會把巧克力罐子藏起來了。
那時只有五歲,對於父母存在的意義僅僅是,拿好吃的東西給我的人。對於死的理解,也只有,不會再命令我指責我。大人們都會說,小孩除了睡就是吃,懂得什麼呀。可是他們不知道,也許有人給孩子一把刀,並對孩子說,把這個東西cha到媽媽身上,叔叔就給你糖吃哦。
沒有任何分辨能力的天真的孩子也可以成為致命武器。
“要我送你回家嗎?”
詢問式的句子,卻是有疏離的意味。
“不用,我自己可以。”
“嗯。”安陽純淵側了側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上的傷好了沒有?”
“沒什麼事了。”橘梗怕泄露了qíng緒,只能低著頭踩他的影子,“純淵,你是不是恨我?像我這樣的人好象總是害別人很慘呢,我還詛咒別人。我真的是個糟糕到不行的人,除了麻煩什麼也沒給你,所以覺得很難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