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是陌生的男聲。
沈嘉念頓時愣住,問對方的身份:「請問您是?」
「我是Cookie酒吧的服務生。是這樣的,裴先生昨晚在我們酒吧喝醉了,受了點傷,我們聯繫不上他的家人,他嘴裡喊著『小念』這個名字,我只好打給這個號碼,您看您方不方便過來一趟。」電話那邊的人語氣為難,「我還得回酒吧,沒辦法在醫院久留。」
沈嘉念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他在宜城?」期
「對啊。」對方大概聽出沈嘉念態度鬆動,連忙撂挑子,「那就這麼說定了!我稍後用他的手機把醫院地址發給您。」
電話「嘟」的一聲中斷了。
須臾,對方發來一條消息,寫明醫院的地址。
沈嘉念對這個地址不陌生,是她昨晚打疫苗去過的醫院,離薔薇莊園不遠,車程僅有十幾分鐘。
裴澈在宜城沒有認識的人,酒吧服務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守著他,等不到人來估計就走了。
服務生說他受了點傷,是怕擔責任故意那麼說,還是真的傷得不嚴重,她不確定。
沈嘉念深深地垂下頭,臉埋進掌心裡,被手掌蓋住的臉上露出疲倦的神情。為什麼總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為什麼不肯給她一段平靜無波的生活。期
糾結無數次,逃避無數次,統統沒用,最終還是得她來面對。
沈嘉念從掌心裡抬起臉,換衣服出門,打車前往醫院。
*
病房裡,酒吧服務生還穿著工作時的衣服,白襯衫黑色西裝,脖子上繫著領結,外面隨便套了一件半舊不新的羽絨服。
他把手機交給病床邊的女人,打了個哈欠,一臉睏倦道:「我按照你教我的給那位女士說清楚了,她應該會過來。」
尹書瑤接過裴澈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見服務生沒有要走的意思,暗暗諷笑,拉開手包掏出一沓現金遞過去:「錢拿好了,嘴巴閉嚴實。」
服務生沒數一沓有多少張,摸著厚度感覺應該不少,快速塞進了羽絨服內袋,諂媚地笑說:「我懂,我懂。」期
尹書瑤看了眼腕錶,估摸著沈嘉念快到了,她不宜在這裡久留,走之前依依不捨地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跟她預想的一樣,裴澈見過沈嘉念後為情所傷,滿心的壓抑苦悶得不到疏解,跑到酒吧里買醉,還把自己弄傷了。
酒吧的服務生最先聯繫的人是她,因為她與裴澈昨天通過電話,在他的手機通話記錄里她的號碼排在最前面。
她趕來醫院,見到躺在病床上的裴澈,僅僅過去一個晚上,他就好像丟了半條命,即使昏睡過去,周身仍然被濃濃的悲傷苦痛包圍。
她又一次忍不住幻想,要是她在這個時候能趁虛而入該有多好。
假如她昨晚去酒吧找裴澈,他喝多了酒,她貼心照顧,說不定能與他春風一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