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終究是妄想,凌晨十二點,飛機抵達江城的富河機場。撐
沈嘉念跟其他乘客走下飛機,不用去取行李,徑直走出機場。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取出電話卡,扔進了路邊的排水道縫隙,小小一張卡隨著地下的污水排向不知名的地方。
她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跟司機報了一家民宿的名字。
司機抬手拍下亮著紅燈的「空車」標牌,啟動引擎駛離機場。
車行駛在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沒一點徵兆,密密匝匝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很快模糊了視線。
司機打開雨刮器,同時減緩了車速,看了眼後視鏡,對坐在後面安靜內斂的沈嘉念笑著說:「幸好是現在下雨,再早一點,飛機可能會延誤,取消航班也說不定。」
沈嘉念淡淡地笑,沒有搭話。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顯然,不是沈嘉念被拔了電話卡的手機,是司機的電話。撐
司機的手機卡在中控台下方的支架上,伸手在屏幕上按下接通鍵,開了免提,電話里傳出女人溫柔的聲音:「下雨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難猜出是司機的妻子,沈嘉念側頭看向窗外,本就深暗的天色被瓢潑大雨澆得更加混沌,有種天和地連成一片的錯覺。
她聽到司機開腔說話,聲線溫厚帶著笑意:「送完這一單就回去,你先睡,不用等我。孩子發燒好點了嗎?」
女人說:「已經退燒了。我還不困,等你回來再睡。」
沈嘉念聽著尋常夫妻間的對話,從前不覺得有什麼,如今倒生出一番感悟,這樣平凡普通的生活,未嘗不是一種幸福。可能日子過得平淡,千篇一律,沒什麼波瀾,但勝在穩定安然。
雨越下越大,仿佛天被捅了個窟窿。
透過車窗,沈嘉念看到路邊有道孤零零的身影,看身形像是個女孩子,沒有打傘,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背著一個大大的黑色書包,頭髮一綹綹黏在臉上。撐
傾盆大雨淋得人睜不開眼,女生不停抹著臉上的雨水,伸手攔車,然而經過的幾輛車都沒有停下。
沈嘉念同樣孤身一人,難免生出惻隱之心。
還沒等她開口,司機就把車緩緩靠邊停下,先跟沈嘉念知會一聲:「這麼大的雨,小姑娘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問問她去哪裡,看能不能捎一程。」
司機是個心善之人,沈嘉念表示不介意,她本來就打算讓司機幫忙。
怕雨水灌進車裡,司機把車窗降下一指寬的縫隙,方便聽到外面的聲音:「小姑娘,你去哪兒啊?」
女生一隻手擋在額前,從馬路牙子上下來,彎腰貼近副駕駛座這邊的車窗,說了個小區的名字。
司機跟沈嘉念說:「順路的,就在你要去的那家民宿前面一條路。」撐
沈嘉念點了點頭:「那就讓她上來吧。」
司機沖外面大聲道:「上車,我送你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