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念滿目怔然,眼淚直直地從眼瞼滑下,掛在下頜處。
裴澈眼裡泛起霧氣,接著道:「那時候我還在國外,被家裡人瞞著,不知道這些事。你家裡出了變故後,你就去了宜城,投奔你的舅舅,可能發生了一些事,你和……」語調微微一頓,不想提到那個人的名字,卻不得不提,「你和傅寄忱走到了一起。」
沈嘉念不停吸氣,拼命壓下啜泣聲。輍
傅寄忱說他們是在宜城認識的,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去宜城,現在有了答案,卻是她不能承受的答案。
「我在國外聯繫不上你,察覺到不對勁,提前完成學業回國,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去宜城找你。」裴澈的聲音帶上了哽咽,「隔著仇恨,我們再無可能。後來的事,你應該知道得差不多了。」
後來的事,沈嘉念聽傅寄忱講過,他說他們相愛,被傅家人所不允許,他母親暗中逼她離開,她獨身一人去了江城,在那裡出了車禍。
「你親口跟我說,我們之間只剩下仇恨,沒有別的,你不會原諒我,可我做不到就此跟你結束,我放不下你,默默地守著你,在你出車禍後,瞞著所有人救下你,得知你失去了過去那大半年的記憶,我明知你早就愛上了傅寄忱,還是卑劣地藏起了你。我天真地以為你不記得了,我們就能回到從前,重拾美好。是我沒認清,謊言終究是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那一天。小念,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你之前一定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麼會阻止你來北城,為什麼在你見到柏長夏後,急著找來帶你回去,因為我害怕你知道曾經的一切。」
沈嘉念仰起頭,並不能阻止眼淚流出來。
她不相信事情會是裴澈說的這樣,慌亂地找藉口:「你現在才是在騙我對不對?是不是傅寄忱威脅你這麼說的!」
傅寄忱走到樓梯拐角,站在緩步台上,剛好聽見沈嘉念帶著哭腔的質問,沒想到在她眼裡,他成了拆散她和裴澈的反派。輍
裴澈知道她相信了,她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小念,我說的都是真的,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些。」裴澈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卻不是帶她離開,「不管現在的你會不會原諒我,我都接受。我知道你不喜歡待在江城,是我綁著你留在那裡。你現在知道了真相,可以選擇你喜歡的城市和喜歡的方式生活,不必再為了我委曲求全。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那裡,我打算接下來帶媽媽去國外旅遊,她為了我的事操了太多的心,是時候該帶她出去散散心了。如果在國外遇到喜歡的小鎮,我們會定居下來也說不定。」
沈嘉念聽出裴澈是在向她告別,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搖頭:「你要走?」
他要丟下她了嗎?
他們不是要結婚了嗎?
裴澈努力揚起笑臉,笑容里全是酸楚:「還沒那麼快走,辦理簽證需要時間。」
沈嘉念泣不成聲,拉住他的手臂:「不可以不走嗎?我沒有委曲求全……」輍
「小念,你也不要再欺騙自己了,你對我真的還有從前的喜歡嗎?」裴澈紅著眼,握住她拉著自己手臂的那隻手,不捨得放開,可是又有什麼辦法,他三年前就失去她了,她不屬於他,「到底是一直以來的依賴讓你不願跟我分開,還是三年相處積累的親情讓你離不開我?或許兩者都有,但唯獨沒有愛。」
裴澈忍著痛苦抽出了自己的衣袖,離開了別墅。
「阿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