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陸輕瀾卻真真切切的明白,要是輸了,採訪什麼的,想也不用想了。
她快速瞥了一眼猶自在笑的白老將軍,壯著膽子苦著臉故意哀嚎了句:「白老將軍,一定要下棋麼?」
她認識那些棋子,那些棋子可不認識她啊!
小時候在陸家的時候,陸老爺子常會抱著她,手把手的教她該怎麼下,可那會兒,陸輕瀾一直覺得象棋無聊的很,學了幾天就丟到了一邊。
後來大了一點,蘇之江也想教她,但她是一看到象棋就跑,所以直到現在,她還只能算個半吊子。
「不敢?」對上她可憐兮兮的目光,白老將軍忽然覺得心情出奇的好,他才不會相信這個丫頭沒這個膽子,不過她這個樣子倒是挺對他胃口的,他不喜歡別人看到自己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誰說我不敢?」事到如今,她是不下也得下,何況,她並不是一個還沒開始就放棄的人。試一試,說不定就有奇蹟呢?
陸輕瀾深吸一口氣,不停的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做好了心理建設後才不慌不忙的朝書桌那走去,最後站定,聲音平穩,聽不出有一絲的緊張:「白老將軍,我們開始吧。」
白老將軍眯起眼,斂去了眼中的銳利,滿意的點了點:「好。」
坐定之後,陸輕瀾先是在腦海里回憶了一遍當初陸老爺子教她的基本知識,然後才開始執棋。不僅如此,她還時刻關注著面前的白老將軍。
陸老爺子曾經跟她說過,有一種行家,不會在剛開局就把你逼入死角舉手投降,而是喜歡一點點的把你誘入陷阱,偏偏還讓你覺得你極有可能贏,可到了時間你才發現,那根本就是假象,因為你不管怎麼掙扎都沒用,甚至於你都不知道自己從哪開始輸的!
時間過去了一半,陸輕瀾赫然發現,白老將軍就屬於這一類的行家!
雖然她現在的局面看上去還行,可真正懂象棋的都看的明白,她已進入死局,還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漂亮的死局!
可是,就算她看清了局勢,她也不會輕易認輸!
嘴角一抿,想了想,陸輕瀾抬起的手換了個方向,棋子落到了另一個位置。
「小丫頭,你確定要這麼走?」白老將軍悠閒的看了她一眼,眼角帶著笑意,似乎在嘲笑她的無謂掙扎,「我可以讓你一步。」
「落子無悔!」陸輕瀾搖搖頭,對上他的目光堅定的說道,「白老將軍,該你了。」
她的眼眸閃爍,那裡面的不屈和倔強,如同黑夜裡的星星讓人著迷。白老將軍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心中有了決定。
哪怕陸輕瀾換了個思維,可面對白老將軍這樣的行家,改變的,僅僅是失敗的慢一點。
「小丫頭,你輸了!」白老將軍一邊收拾殘局,一邊面無表情的提醒她,「願賭服輸麼?」
「願賭服輸!」用力的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陸輕瀾站了起來,嘴角噙著合適的笑,「白老將軍,那我就先告辭了。」
「好。」白老將軍也不再說什麼,看著她離開後,走到電話旁撥通了一個號碼。
走出書房的陸輕瀾很鬱悶,雖說願賭服輸是沒錯,自己也一開始就很清楚輸了會怎樣,可真正輸了,還是挺難過的。
倒不是她輸不起,只是,這似乎是自己的第二次機會了,她都沒有把握住。
陷入自責中的陸輕瀾並沒有發現幾步之外有人在看著自己,直到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要走了?」
陸輕瀾一看,竟然又是沈隨。
下意識的,她就想跟他保持距離:「恩,我回酒店。」說完,她也不等他回答,加快了速度下樓。
不知道為什麼,沈隨看到她的動作,心中驀的就升起了一股無名火,他只是想問問燙到的地方怎麼樣了,至於跟躲著洪水猛獸似的躲著自己?
這個念頭一起來,他就想拉住她問問清楚。
可還沒抬手,樓下就傳來了白書的聲音。
陸輕瀾並沒有發現沈隨的動作,她現在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樓下吸引了過去,因為她看到,白書身邊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還在葵語時的助理,夏馨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