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輕瀾和江染染對視一眼,一下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還是沈隨打破了沉默:「陸輕瀾,你……你好些了麼?還有沒有哪不舒服?」說話的同時,他抬腳進來,只是走的每一步都覺得很沉重。
他不敢看陸輕瀾的眼睛。
來之前,他已經把婚紗店的事情處理乾淨,陸輕瀾就算懷疑什麼,也查不到,他知道江染染已經趁她沒醒來之前查過了,也確信她們查不到什麼。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是心虛。
他明明知道害的陸輕瀾躺在這的人是白書,明明知道或許白書還不會輕易放手,可他不能說出來。
他對不起白書,這一次想要補償她,可這種補償,卻是建立在傷害陸輕瀾的情況下。
一邊是白書,一邊是陸輕瀾,沒人知道他心裡的為難。他只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之後他一定會好好看住白書,讓陸輕瀾平平安安的。
陸輕瀾,對不起。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好多了。」陸輕瀾下意識的咬了咬下唇瓣,而後對上沈隨的視線,真誠的說了聲,「謝謝你,沈隨。」
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沈隨垂在下面的右手緊緊的握了起來。她的謝謝,讓他受之有愧。
許久,他搖頭:「不用。」
緊接著,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開來。
偶爾視線瞥過陸輕瀾,沈隨既想看,又不敢看。
江染染坐在一邊,把沈隨的神情都看在了眼裡,她不由在心裡嘆了口氣。她看的出來,沈隨是有話想要跟陸輕瀾說。今天多虧了有他在,江染染想過或許可以讓沈隨跟瀾瀾說幾句話。
只是……
想了又想,江染染到底沒有出去,依舊守在陸輕瀾身邊。
而沈隨,同樣也沒有走,就站在了離床稍微遠的地方,沉默著。
病房裡說不出的氣氛怪異。
就在陸輕瀾以為會一直這麼沉默下去的時候,房間門再次被匆匆打開!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是誰,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熟悉的氣息縈繞,她脫口而出:「庭深!」
有他在身邊的這一刻,她才算是真正的安心下來。
「輕瀾……」葉庭深緊緊的抱住她,低沉的聲音里溢出一絲顫抖,「對不起,對不起……」
「庭深……」陸輕瀾一愣,知道他又在自責,便伸出手抱住他,「我沒事,真的,沒事了,你不要這麼說好不好?其實都怪我自己,連山楂的味道都沒有聞出來,是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別說了,不是你的錯。」輕輕的捧過她的臉,指腹為她拭去悄然冒出的眼淚,葉庭深的一顆心被揪的緊緊的,他不由放柔了聲音,「沒事了,我回來了,沒事了,恩?」
「恩!」陸輕瀾重重點頭,再一次撲進了他懷裡。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矯情,腹痛難忍的那一刻,醒來擔心孩子的那一瞬間,她都沒有掉眼淚,然而這個男人一出現,眼淚就止不住的自己冒了出來。
死死的拽住他的衣服沒有鬆手,陸輕瀾不想讓人看到她哭的樣子。
葉庭深就那麼抱著她,一手圈著,一手輕撫她的後背,時不時的在她耳邊哄兩句。
兩個人,全然忘了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在。
幾步之外,沈隨看著相擁在一塊的兩人,兩側的手緊了又緊,露出條條青筋。
他清楚的看到,陸輕瀾的眼裡,只有葉庭深。
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悶悶的,難受極了。
江染染睨了他一眼,隨即走到隨後進來的顧凌修身邊。
握住她的手,顧凌修這才發現沈隨居然在屋裡!
「你怎麼在這?」顧凌修下意識的蹙眉,眉間隱隱藏著敵意。
他的開口讓床上的兩人暫時分開了。
葉庭深站起來,向著顧凌修說話的方向看去,一雙鷹眸鎖住沈隨,片刻之後他才淡淡開口:「謝謝你送輕瀾來醫院。」
「不用謝。」從喉嚨間悶出這三個字,沈隨微微移開了視線,他忽然心虛起來,不敢跟葉庭深對視,「既然她沒事,那我就走了。」
他一走,顧凌修就迫不及待的開口了:「葉狐狸,你相信他?」
不怪他這麼想,只是沈隨出現的太過巧合,而江染染髮給他的簡訊上說查到的東西也太意外了,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就是說不上來。
葉庭深收回目光:「說不上相不相信。只是,我知道他不會傷害輕瀾。」
儘管這話說起來很彆扭,但他不得不承認,沈隨愛輕瀾不淺,依沈隨的性子,一旦愛上一個人,再怎麼樣都是不可能傷害她的。
「那……」
知道他想說什麼,葉庭深直接做出決定:「再派人去查,小心點,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恩,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顧凌修點頭,又看了一眼陸輕瀾,確定她真的沒事,便笑了笑,「那你好好陪著輕瀾小侄女,我帶染染先回去了,有事電話聯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