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時候眼睛裡帶著笑意,似乎在開無傷大雅的玩笑,但若是自己看,便能發現笑意從始至終都沒有達到眼底,反倒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冷意。
「哈哈!阿岩,你這就不知道了!」楊書記似乎沒有發現兩人之間的暗潮,笑著指了指葉庭深說道,「剛剛庭深還跟他老婆打電話呢,是答應了不喝酒的,就在你來之前,這個我可以作證。」
只可惜,夏岩並不買楊書記這一套。
他仍是直直的盯著葉庭深,玩味一笑:「男人在外喝酒應酬這么正常,葉市長難道非要做這個異類?夏某敬你一杯怎麼樣?相信陸小姐也不會介意的,畢竟是為了工作嘛。」
「夏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葉庭深沒有理會他暗地裡傳來的挑釁,只是淡淡一笑,鷹眸里卻滿是認真,「而是我確實已答應過我太太不喝酒,既然答應了就不能不算數,這是我對我太太的尊重。如果夏總真有這個雅興,我們可以約下次,想必夏總也知道不強人所難。」
葉庭深看似說的很隨意,但話里的堅持卻實實在在的透露了出來,而且他還用到了尊重和不強人所難。
夏岩拿著酒杯的手頓時一頓,好在時間短沒有人發現,雖然嘴角還噙著笑意,但他的心裡已經冷笑起來。
葉庭深不愧是葉庭深,簡單的幾句話,就完全把自己撇了出去,他要是再堅持,恐怕別人就會說他不懂事了。
呵,有趣!
夏岩不自覺得朝他投去一瞥,而後彎了彎唇角:「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強人所難了,希望下次有機會和葉市長喝一杯聊聊人生,想必會很有趣。」
「以後會有機會的。」葉庭深淡然迎上他的視線,面上始終一片雲淡風輕。
飯局並沒有持續很久,半小時後就散了。
臨走前,葉庭深被楊書記拉住。
「庭深啊……」
「楊伯伯您說。」葉庭深猜到他要說的是什麼。
或許是他的態度太過自然,楊書記自己反而倒微微不自然起來,一張老臉尷尬的笑笑,隨後才試探問:「你是不是知道夏岩的身份?」
「恩。」葉庭深實話實說。
楊書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又急急問:「那,那你……是不是很介意?其實這個招商項目……」
「沒有的事。」葉庭深搖頭,似乎一點也沒有因為被質疑而不悅,而是坦然說道,「楊伯伯,不管您是以長輩的身份,還是以省委書記的身份,對我您應該是了解的,我從來都是公事公辦,前夏書記的事是如此,這次招商引資的事也會如此,不會有其他。」
「呵呵……」被戳破心裡的想法,楊書記一時有些很不好意思,乾笑了兩聲以作掩飾,「我當然了解你,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嘛,我就是問問,怕你不知道,到時尷尬。」
「不會,楊伯伯您放心。」葉庭深深深看了他一眼,「在工作上,我從不會摻雜任何私人感情,招商的事兒明天市里就會開會討論,我們的初衷都是一樣的,想讓A市越來越好。」
「那就好,那就好……」
離開包廂,徐承已經把他的車開了過來,葉庭深剛要上去,身後就傳來了夏岩的聲音。
「葉先生。」藏在懶洋洋嗓音下的,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傲氣。
「夏總。」葉庭深轉身,沒有動。
夏岩就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身後跟著形影不離的李助理,他睨了葉庭深一眼,下一秒卻輕輕笑了起來,似是隨口一說:「中午我和陸小姐一起用了午餐,我發現和陸小姐在一起很是舒服,葉先生覺得呢?」
他的樣子傲然,眉眼間帶著一分故意的挑釁。
他知道這話或許在葉庭深那掀不起什麼風浪,但他就是想膈應一下他,恐怕沒有哪一個男人能不介意其他男人這麼自然的說出這話吧?畢竟自己這個男人,還是站在對立面的。
葉庭深輕抬眼皮,臉上始終沒有什麼情緒,淡淡說道:「確實,和我太太打過交道的,都這麼說,夏總並不是第一個這麼誇獎的。」說完這話,他淺淺一笑,目光都變的柔和起來。
「呵呵,原來是這樣。」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不會在葉庭深那占到什麼便宜,但真聽他那麼說,夏岩又覺得心裡很不舒服,就好像自己上趕著夸陸輕瀾一樣!
這一回合,他又輸了。
察覺到夏岩細微的表情變化,葉庭深不著痕跡的彎了彎嘴角:「夏總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就恕我不奉陪了,我還要去接我太太。」
夏岩:「……」
「葉市長,」待他上車,徐承試探問道,「我總覺得這個夏岩今天在飯局上很針對您,會不會和之前的夏書記有關?還有,那個招商項目……」
「項目照常進行。」葉庭深揉了揉眉心,「公事公辦,其他一切小心就是。」
徐承點頭:「我明白了。」
車子在馬路上行駛,葉庭深這兩天休息不是很好,打算趁著這個時間先眯一會兒,然而餘光瞥到一旁某家花店時又倏地睜開:「在這停一停。」
「好。」
葉庭深開門下車,大步走向花店,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