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陸輕瀾竟有種錯覺,仿佛夏子軒頃刻間變了不少,她很難把現在的他和剛認識時的那股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聯繫在一塊,現在的情形,就像頒獎晚會後他跑來自己雜誌社那天一樣。
她選擇相信了他。
唇瓣動了動,她正要說話,身旁的葉庭深卻先她一步站了起來,平視著夏子軒,淡淡開口:「謝謝你。」
夏子軒瞬間錯愕。
「你……你,你相信我?」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很快,錯愕被激動和開心所取代。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被漠視的準備,因為不管怎麼說,總歸是他爺爺做的不對,他想,無論換做是誰,就算對自己沒好眼色都是沒什麼好說的。
可現在,葉庭深他,他竟然對自己說謝謝?這是不是代表著他選擇了相信自己?
夏子軒心情激動的無以復加,差一點就失態,很沒出息的,他心底微微一熱,自己有多久,沒有有過被信任的感覺了?
早在一開始,葉庭深便讓顧凌修查清楚了夏子軒,所以現在只需一眼,他就大概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小幅度的彎了彎嘴角,他道:「你沒必要騙我,不是麼?」
雖然不是正面的肯定的答案,但這對夏子軒來說,足矣!
「只不過,」葉庭深抬眸睨他一眼,本就幾不可見的笑意消失,「我信你,但不代表我相信夏老先生。如果,他還是不能放棄,那麼到時,我亦不會所有顧忌。哪怕你來求我。」
最後一句話,看似輕飄飄,實則內里的含義大家都明白。
夏子軒今天來,一來或許真是因為把陸輕瀾當朋友,二來,雖然他沒說,但葉庭深怎麼會不懂?如果他能說服夏老先生放棄對付自己,對付葉家,他所求的,就是能看在這次的份上放過夏老先生。
而自己剛剛說的話,相當於變相的給了他一個承諾,但條件是,夏子軒能確保夏老先生收了那不該有的心思。
有時候男人之間的談話,只需一個眼神,就夠了。
夏子軒自然明白葉庭深這是答應自己了,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攔住爺爺!否則……
眸色深了深,他再次握緊了雙拳,極其鄭重的朝葉庭深開口:「謝謝!那我先走了,打擾你們了。」
他說完便抬腳朝門口走去,乾脆利落。
當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時,陸輕瀾小心翼翼的扶著腰站了起來,並肩站到葉庭深身邊,無言的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心意相通,葉庭深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麼。
骨骼分明的修長手指親昵的抵上了她的唇,清亮的眸子將她緊緊鎖住,他開口,嗓音似能蠱惑人心:「放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我知道。」陸輕瀾伸出手纏住了他那根手指,眉眼間全是溫暖的笑意,「我相信你,但是我要你知道,就像你曾經告訴過我的,我們是夫妻,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一起面對,我有你,你有我。」
葉庭深將她摟在了懷裡,滿足的舒了口氣。
對他來說,一切都沒有她重要。
有陸輕瀾,便足夠。
電話鈴聲毫無徵兆的在此刻響起,雖然有些不悅被打擾,葉庭深還是鬆開了懷中人去接了電話。
「餵。」
「庭深啊,是我。」葉老爺子聲音里難掩興奮,「瀾瀾丫頭睡了沒?孩子今天在她肚子裡有沒有動?」
自從上次胎動後,兩個老爺子每隔一天就要打個電話來問問情況,簡直比他們小兩口還要心急。
乍一聽到老爺子的聲音,葉庭深難免就想到了剛才夏子軒說的事情,在回答了他孩子的情況後,思忖了幾秒,他終是開口:「爸,京城的夏家,夏老先生,你還記得麼?」
氣氛幾乎是在一瞬間尷尬的下來。
電話那頭,葉老爺子的笑容僵在了嘴邊,手握著話筒,他久久的沒有說話。
葉庭深也不催,耐心的等著。
許久,電話里傳來了葉老爺子的嘆氣聲。
蒼涼,愧疚,還有那麼一絲無奈。
「你知道了?」葉老爺子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絕不會問沒有意義和把握的事,他既然這麼說了,那必定是知道了,所以,儘管是問話,他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葉庭深言簡意賅:「恩。」
父子倆同時沉默了下來。
葉老爺子不想去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又知道多少這種沒意義的問題。這麼多年來,雖然每每想起這事都會覺得愧疚,但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莊眉被夏老先生騙!哪怕是無心的!
心中微動,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夏家的人,出現了?」
「恩,就在A市。」葉庭深沒打算瞞著老爺子,便把最近的事簡單的說了下,末了又說了自己的打算。
葉老爺子聽完後很長時間都沒有開口,再開口的時候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你看著吧,從小你就沒讓我失望過。只是能手下留情就不要趕盡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