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洛盟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緩緩抬起頭來,儘量精簡且平靜地解釋:「出現這種情況,我是真的很抱歉。我的初衷只是想送阿姨一份生日禮物,絕對沒有把這當惡作劇來策劃。
「但……也怪我沒親自去選,也沒有檢查。我主觀上是百分百不想事情變成這樣的,對於這個烏龍結果,我和阿May都真心跟你道歉。」
蔣洛盟不動聲色地看了阿May一眼,阿May當即心領神會,眼眸垂得更低:「是的賀總。這次的事不是蔣總授意的,完全是我的工作疏忽,我跟您道歉。」
賀祺見過這種場面,不止一次。
上級犯了錯誤,下級就自動成為背黑鍋的人。為了維護權威、穩定局勢也好,為了讓能讓受害者罵得更盡興也罷,這幾乎已經成了一條「被合理化了的」潛規則。
可眼下這個情況說這些,可信嗎?
阿May是從小在香港長大的,是做總監秘書的,怎麼會連這麼大的送禮禁忌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個秘書,禮物卡片上的落款是蔣洛盟;如果沒有蔣洛盟授意,阿May又怎麼敢送這種禮物?
賀祺心頭止不住地冒火:「蔣洛盟你要不要臉?來公司好的不學,甩鍋的技術倒很熟練啊!阿May之前認識我嗎?她跟我無冤無仇,有什麼理由送那種禮物給我媽?編謊話也好歹過下腦子吧!」
蔣洛盟有些著急:「不是……真不是!那……我又為什麼要幹這種事呢?我還專門跟阿May說過,給阿姨的禮物一定按大客戶的標準選,要選好的選貴的,對吧阿May?」
蔣洛盟的眼神迫切起來,求助地看向一旁的阿May。
阿May當即表態:「是……是。蔣總就是這麼說的。是我的原因,拿到禮物之後沒檢查盒子,可能是……可能是商場那邊打包出錯了,但他們不承認……」
在權位的差距之下,阿May是很難對蔣洛盟的觀點提出否定的,尤其是這樣一個「興師問罪」的畫面。
她是秘書,她的命運是與蔣洛盟深度綁定的;除了無限度地包庇保護蔣洛盟,她沒有別的選擇。
賀祺清楚這一點,他知道阿May的佐證毫無分量。
賀祺的眼睛眯了眯:「蔣總監,你有意還是無意,授意了還是沒授意,現在證明不了。但這份生日禮物是以你的名義送的,並且真實地對我母親造成了精神損失,這是不爭的事實,對嗎?」
蔣洛盟明白了賀祺的意思,喉結有些艱難地滾了滾:
「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也明白既成事實是無法挽回的。我……我是真的很抱歉,並且願意在我的能力範圍內進行彌補。
「我願意做一切事情來表達我的歉意。我可以在周末親自去登門拜訪,當面跟劉阿姨道歉;也願意實際一些,提供合理數額的經濟補償。或者賀總如果需要我公開道歉,我可以立刻發一封公開道歉信,用公司的內部公告渠道,確保公司所有人都能看到。
「說實話,現在討論如何歸置責任沒什麼意義。我知道現在賀總不信我,我也證明不了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個人願意做最大程度的讓步,以儘量控制這件事對部門氛圍和士氣的影響。」
聽到這裡,賀祺鼻尖稍動,隱隱聞到了狩獵者霰彈槍中的硝煙味。
蔣洛盟不算高明狠辣,但也絕對不是草包。話說到這份上,實際就是在提醒甚至威脅賀祺:「我知道你還想鬧,但我勸你適可而止,見好就收。不然耽誤整個部門的工作,影響整個部門的氛圍,就是你不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