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蔣洛盟的母親生前的財產。是蔣家在香港那麼多處產業中,唯一被蔣光信忽略的一處;也是香港這座繁忙而擁擠的城市裡,唯一讓蔣洛盟有歸屬感的地方。
房間裡的硬裝都是母親還在世時完成的,母親過世後,這個地方就再也沒有人管了。蔣洛盟回國之後也不曾收拾過這間屋子。
這個潦草、冷淡,完全沒有家的影子的地方;讓蔣洛盟從每天早晨一睜眼,就再一次記起他回到香港的真正目的。
「嗡……嗡……」蔣洛盟的褲子口袋裡傳來震動
「嗡……嗡……」蔣洛盟皺著眉伸手把手機掏了出來,並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來電人:蔣光信。
手機仍舊在鍥而不捨地震動,蔣洛盟握著手機的手隱約發麻。
蔣洛盟沉默著,一動不動地,只是看著屏幕上「蔣光信」三個字;胸口隨著呼吸緩慢地起伏著。
過了一會兒,蔣光信把電話掛掉了。
黃昏時間過去了,窗外的天空變成了灰暗的藍紫色。樓房窗戶里的光、路燈和車燈的光、商場外牆LED屏幕的光顯得更亮了;天際線處,若隱若現的雲霞的光被淹沒了。
蔣洛盟望著窗外,等了一會兒,打開手機回了蔣光信一條消息:
「同client食緊飯」。
在三個月之前,蔣洛盟壓根兒沒有過回香港的打算,從未有過。
十年前,他好不容易才擺脫了蔣光信,擺脫了那張他看到就忍不住想要撕碎的臉。
蔣光信給他打電話說他想退休的事,蔣洛盟本來只當一句家常來聽。他在美國這麼多年,從來沒在意過蔣光信和Swipe的事。蔣光信讓他回香港來一趟,蔣洛盟也只想找生硬但有用的藉口推脫。
直到他聽蔣光信說:「我知你想喺美國發展,你新公司嘅前景都好過Swipe好多。咁……如果你對Swipe冇興趣,我就讓立紳幫我手喇,得唔得?」
蔣洛盟當即腦袋裡「嗡」了一聲,整個人因為神經的緊張和興奮瞬間熱了起來,整個後背都有了汗意。
蔣立紳,蔣光信隱藏了十七年的私生子;如今不僅名正言順地成了蔣光信兒子,名正言順地讓他母親成了蔣太太,還要如此名正言順地拿走蔣光信的公司?
蔣洛盟的聲帶都在顫抖:「你……你講乜嘢?」
蔣光信很無辜:「但是你嘅公司上個月先收到風險投資喔,又真是冇時間返香港搞Swipe嘅業。本來嘅plan是,你同蔣立紳一齊入公司,差唔多半年之後,再由董事會決定嘎。但你咁忙,我啲都唔想麻煩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