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湊得實在很近,目光交匯,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又順理成章地吻過一次。
蔣洛盟俯著身,雙手交疊在賀祺的後頸,額頭相抵,鼻尖相觸。
蔣洛盟閉著眼睛,輕輕嘆了口氣:「你掉下去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以後不要這麼嚇我,好嗎。」
賀祺心口酸酸的,點點頭:「以後不會了。」
蔣洛盟自覺有些失態,重新坐回了原先的椅子上,給兩人的杯子裡添了新茶。
空氣太安靜,蔣洛盟有意打趣兒:「我覺得我今晚可能睡不著了。你說,以後我做噩夢的情節,是不是全都會跟今晚有關?」
賀祺的眼睫顫了顫,低聲說:「對不起。」
蔣洛盟看向前方開闊的景色,笑著搖頭,喝了口杯子裡的茶水:「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做了你的選擇,我也做了我的選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而且今天這事兒說到底,是我把你逼得太緊,該我道歉才對。
「不過這晚過後,我也算是長了教訓。我們倆的事,我以後不會再逼你了;你想跟我解釋的時候再說吧,但別再試著騙我了。你的表現太誠實,騙不過我。」
賀祺想了一圈,自己近三十年的人生中,像今晚這樣衝動莽撞的情形確乎極少。可衝動過後,度過了生死攸關的時刻,賀祺此時出奇地輕鬆平靜。
賀祺想,如果今天自己沒這麼走運,或者蔣洛盟沒這麼走運;如果出了意外,他再也沒辦法跟蔣洛盟親口承認他喜歡他,這真的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賀祺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落水純屬意外。
人們無法預估意外的發生,無法確保那千萬分之一的巧合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無法挽回既成的事實,無法收回傷人的話。
或許就有那麼一天,善意的謊言會變成永久的欺騙;而這樣的結果,是否又是說謊者能承受的呢?
賀祺抬手捂住了臉,靠在椅子背上重重地呼吸。
賀祺的臉被捂得嚴嚴實實,可沒被手掌蓋住的耳朵卻紅透了:「蔣洛盟,我喜歡你。」
蔣洛盟心中一顫。
可蔣洛盟這次卻學了乖,沒立刻動作,謹慎地問:「哪種喜歡?」
賀祺的手垂了下來,抬頭望著靜謐的夜空:「你知道的,我的身體已經那麼誠實了,不是騙不過你嗎?」
蔣洛盟無聲地笑了笑,有些疲憊,也忽然有種過盡千帆的舒心與安然。蔣洛盟故意不放過賀祺:「我哪兒知道,我要聽你親口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