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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劫眉 第10节(2 / 2)

牡丹楼第五号房间,锦榻之上,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嘴上贴有桑皮纸,仍在不住大骂。另一人冷冷站在一旁,手持茶杯,静静的喝茶。一位红衣小婢站在一旁,忍不住掩口而笑,“他在说什么?”喝茶的那人冷冷的道,“不外说些‘放开你老子’之类的废话。”红衣小婢咯咯轻笑,看着床上的人,“听说和尊主打了几百招,是很厉害的强敌,还听说是白姐姐的未婚夫呢。”

“尊主比他好上百倍。”喝茶的那人白衣素素,佩刀在身,正是白素车,“他不过是个傻瓜。”红衣小婢道,“红姐姐让你看着他,要是他跑了,她必定要和你过不去啦。”白素车淡淡的道,“所以——我不会让他跑的。”

床上的池云反而不做声了,瞪大眼睛冷冷的看着屋梁,一动不动。红衣小婢端上一碗燕窝,缓步退下。

白素车按刀在手,慢慢走到床沿,看着武功被禁,五花大绑的池云。池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闭目闭嘴,就当她是一块石头。

这个人,当年初见面的时候,狂妄倜傥,一刀有挡千军万马的气势,不过……就算是当年他风光无限的时候,她也不曾爱上他。白素车目不转睛的看着池云,她所要的是一个比她强的男人,能引导她前进的方向,可惜她之本身,已是太强了。

池云……是个武功很高的孩子,她……没有耐心等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强者。

她轻轻的摸了摸贴在池云嘴上的桑皮纸,随后站直身子,笔直的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指透过桑皮纸,仍然可以感觉到一抹温热。池云闭着眼睛,究竟白素车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从前的印象也很模糊,不过就是白玉明的女儿罢了。白玉明的女儿,难道不该是武功低微徒有美貌的千金小姐或者扭扭捏捏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是这样背叛家园毫不在乎,人在邪教手握重兵的女子?他池云的老婆怎能是这种样子?不过……如果不是这恶婆娘心机深沉滥杀无辜,这种样子,也比千金小姐或大家闺秀好得多……可惜她为什么要加入风流店……他突然睁开眼睛,白素车并没有如他想象的一样一直看着他,心中顿时充满不满,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心中想的事,如果你能猜到,说不定——我就会嫁给你。”白素车眼望远方,突然冷冷的道,“可惜——你永远也猜不到。”池云在想些什么,她竟然能数得清清楚楚。池云突地呸的一声,鼓力将贴口上那块桑皮纸喷了出去,暗咳道,“咳咳……老子真有这单纯?”白素车缓缓回头,冷冷的看着床上的他,“你以为呢?”

“老子以为——老子就算单纯得就像一颗白菜,也比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女人好上百倍。”池云冷冷的道,“你他妈的完全是个人渣!”白素车一扬手“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耳光,池云怒目以对,“臭婆娘!王八蛋!”白素车手掌再扬,“你说一个字,我打你一个耳光,究竟要挨多少个耳光,就看你的嘴巴。”池云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你几时听说池老大受人威胁?臭婆娘!”白素车脸上毫无表情,“啪”的一记耳光重重落在池云脸上,顿时便起了一阵青紫。

正当池云以为这臭婆娘要再一掌把他打死的时候,白素车突然收手。只听门外“咯”的一声轻响,一位青衣女子缓步而入,“素素,你在做什么?”白素车淡淡的道,“没什么。”那青衣女子脚步轻盈,池云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只见来人肤色雪白,容颜清秀,甚是眼熟,过了半晌,他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他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青衣女子就是让冰猭侯抛妻弃子的家妓,而在冰猭侯死后,此女为黑衣琵琶客所夺,名叫阿谁。

她就是凤凤的娘亲……

烛光之下,轻盈走近的青衣女子容貌依旧端正,比之红姑娘之愁情、白素车之清灵、钟春髻之秀美都远为不及,但她自有一股神态,令观者心安、平静,正是阿谁。池云瞧了她一眼,转过头去,这女子相貌虽然只是清秀,却生具内秀之相,还是少看为妙。

“他已被点了穴道,为何还要将他绑住?”阿谁走近床边,秀眉微蹙,“是他绑的么?”白素车淡淡的道,“不错。”阿谁动手将绳索解开,“若是见到他,你便说是我解的。”白素车端起那碗燕窝喝了一口,“你一向胆子很大,不要以为尊主一向纵容你,说不定有一天……”阿谁淡淡一笑,“你是在提醒我么?”白素车别过头去,冷冷的道,“不是提醒,只不过警告而已。倚仗尊主的宠幸,做事如此随意,总有一天谁也保不住你,你会被那群痴迷他的女人撕成碎片。”阿谁微微一笑,“我是不祥之人,撕成碎片说不定对谁都好。对了,我是来通知你,晚上唐公子来赴鸿门宴,抚翠说……要你排兵布阵,杀了唐公子。”白素车将燕窝放在桌上,淡淡的道,“哦?除了小红,东公主也要换个花样试探我——究竟是不是青山崖战败的内奸?”阿谁眼波流转,“也许……”白素车冷冷的道,“你也想试探我是不是内奸?”阿谁微微一笑,“说不定在他们心中,我是内奸的可能性最大,只不过不好说而已。”“那倒也是,你和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白素车淡淡的道,“你最好回尊主房里扫地去,省得他回来不见了你,又要乱发脾气。”阿谁颔首,看了池云一眼,缓步而去。

池云听她离去,突地呸的吐了口口水在地上,“白玉明听见你说的话,一定气得当场自尽!要杀唐俪辞,你妈的白日做梦!”白素车神色不变,冷冷的道,“我娘贤良淑德,和我全然不同,你生气骂我可以,骂我娘作甚?”池云为之气结,被她抢白,难得竟无可反驳。白素车拔出断戒刀,刀光在刃上冷冷的闪烁,“为何我便杀不了唐俪辞?要杀人,不一定全凭的武功,就像我要杀你……”她将刀刃轻轻放在池云颈上,轻轻切下一条血痕,“那也容易得很。”

池云冷冷的看着她,就如看着一个疯子。

正在此时,门外突地又发出“咯”的一声轻响,一个人走入房中。虽然这人是走进来的,但池云却没有听到丝毫声息,就如只是眼睛看见这人进来了,耳朵却没有半点感应,所听到的声音,只是门开的声音。

白素车回过头来,望着来人。来人粉色衣裳,衣裳上浅绣桃花,款式雅致,绣纹精美绝伦,一双白色绣鞋明珠为缀,身材高挑纤细,却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白素车淡淡的道,“西公主。”

那粉色衣裳的桃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唐俪辞今夜必定来救此人,你作何打算?”白素车举起手中握的断戒刀,刀刃染血之后有异样的绿光莹莹,“我在此人身上下了春水碧,唐俪辞只要摸他一下,就会中毒;然后我会安排十八位白衣围杀,待他杀出重围,我会假意救他,再最后了结他。”桃衣女子不置可否,明眸微动,“听说小红对此人下引弦摄命术,却不成功?”白素车道,“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已尽全力?不过世上有人对音律天生不通,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桃衣女子接过她手中的断戒刀瞧了一眼,突然道,“今晚之计,你不必出手。”她淡淡的、也颇温婉的道,“我出手就好。”白素车看了她一眼,收回断戒刀,微微鞠身,“遵公主令。”桃衣女子负手而去,自她进来到出去,竟看也没看池云一眼。

“这人是谁?”池云却对人家牢牢盯了许久,忍不住问道,“她是男人、还是女人?”白素车奇异的看了他一眼,“她有哪一点像男人?”池云道,“她长得和‘七花云行客’里面那个‘一桃三色’一模一样,我和那小子打过一架,当然认得。”白素车奇道,“你说她就是一桃三色?”池云瞪眼,“我认识的一桃三色是个男人,她却是个女人,说不定是同胞兄妹。”白素车眼色渐渐变得深沉,沉吟道,“她……叫西方桃,风流店有东西公主,东公主抚翠,西公主就是此人……原来她、她就是一桃三色……可是……”她似是突然之间有了数不清的疑问,却又无法解答,眼神变幻了几次,缓缓的道,“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言下出指如风,再度点了池云哑穴。

秀玉牡丹楼品茶的大堂之中,今夜坐着两个女子,一个白衣素髻,一个翠衣珠环,白衣女子秀雅如仙,翠衣女子肥胖如梨,一美一丑显眼之极。其余座位的茶客纷纷侧目,暗自议论。

她们在等唐俪辞,不过出乎意料之外,一直到秀玉牡丹楼中最后一位客人离去,月过中天,唐俪辞并没有来。

红姑娘若有所思的看着桌上早已变冷的茶水,抚翠面前的烤乳猪早已变成了一堆白骨,以细骨剔着牙,她凉凉的笑了起来,“难道你我都算错了?池云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上一个诱饵?”红姑娘轻轻抿了下嘴唇,“或者——是太明显的诱饵,所以他不敢来?但以唐俪辞的自信,还不至于……”她的话说了一半,突地一怔,“不对,他必定已经来过了!”抚翠嗯了一声,“怎么说?”红姑娘站了起来,“你我疏忽大意,快上楼看看有何变故……”

抚翠尚未答应,楼上已有人匆匆奔下,“红姑娘!今夜并无人夜闯秀玉牡丹楼,但是……但是阿谁不见了,尊主房中桌上留下一封信……”抚翠一伸手,分明相距尚有两丈,那人突地眼前一花,手上的信已不见。抚翠展开信笺,纸是一流的水染雪宣,字却写得不甚好,虽然字骨端正,对运墨用锋却略嫌不足,正是唐俪辞的字,只见信笺上写道:“清风月明,圆荷落露,芙蓉池下,一逢佳人。旭日融融,红亭十里,相思树下,以人易人。”其下一个唐字,倒是写得潇洒。

“我千算万算,只算他前来赴约,却不想他竟然托人暗传书信,把阿谁诱了出去。”红姑娘咬牙,“他如何知道那丫头是……是……”她别过头去,不愿再说下去。柳眼形貌绝美,别具一种阴沉魅惑的气质,行事随意狂放,时而温柔体贴、时而冰冷淡漠、时而豪放潇洒、时而忧郁深沉,实是令众多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子神魂颠倒,尤其柳眼文采风流,横琴弹诗,唱赋成曲,更令人如痴如醉。红姑娘锦绣心机经纶满腹,仍为柳眼倾倒,柳眼却无端端迷上一位非但貌不惊人,而且毫无所长的女子,甚至这女子并非清白之身,乃是他人家妓,身份卑微之极,怎令她不深深嫉恨?抚翠哈哈一笑,“他如何知道那丫头是小柳的心头肉?我看唐俪辞也是那花丛过客,说不定经验多了,看上一眼,就知道小柳和阿谁是什么关系,哈哈哈哈……”红姑娘脸色一白,暗暗咬牙,低头不语。抚翠啧啧道,“可怜一颗女儿心,纵使那人明明是情敌,为了小柳,你还是要想方设法把她夺回来,其实你心中恨不得她死——真是可悲啊可悲。”红姑娘低声道,“你又不曾……不曾……”抚翠大笑道,“我又不曾迷上过哪个俊俏郎君,不明白你心中的滋味?就算我当年喜欢女人的时候,也是伸手擒来,不从便杀,痛快利落,哪有如此婆妈麻烦?”红姑娘咬了咬唇,避过不答,眉宇间的神色越发抑郁。

“话说那位西美人何处去了?”抚翠一只肥脚踩在椅上,看着红姑娘心烦,她似乎很是开心,“楼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她难道没有发觉?哈哈。”楼梯之处,白素车缓步而下,淡淡的道,“阿谁不见,西公主也不见了,我猜她瞧见阿谁独自出门,心里起疑,所以跟了出去。”

“那就是说——也许,我们并没有满盘皆输。”抚翠笑得越发像一头偷吃了猪肉的肥猪,“说不定还有翻本的机会。”红姑娘眉头微蹙,对西方桃追踪出门之事,她却似乎并无信心。

第24章无间之道04

秀玉镇。

芙蓉池。

唐俪辞一人一酒,坐在满塘荷花之畔,浅杯小酌,眼望芙蓉,鼻嗅花香,十分惬意。他端在手上的白瓷小杯光洁无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宛若珠玉,而地上的细颈柳腰酒壶浅绘白鹤之形,雅致绝伦。单此两件,又已是绝世罕见的佳品,而唐俪辞自荷塘中摘了一只莲蓬,一边喝酒,一边剥着莲子,脸上微现醉红,煞是好看。

一人自远方缓步而来,“唐公子好兴致。”

唐俪辞摆出了另一只白瓷小杯,微笑道,“阿谁姑娘请坐,今夜冒昧相邀,实是出于无奈,还请姑娘见谅。”

阿谁微微一笑,“唐公子托人传信,说今夜让我见我那孩子,不知他……”

“他目前不在此处,实不相瞒,请姑娘今夜前来,唐俪辞别有图谋。”唐俪辞为她斟了一杯酒,“这是藕花翠,喝不醉的。”

阿谁席地而坐,满塘荷花在夜色中如仙如梦,清风徐来,清淡微甜的酒香微飘,恍惚之间,似真似幻。“我明白,唐公子今夜请我来,是为了池云池公子。”她喝了一口藕花翠,这酒入口清甜,毫无酒气,尚有一丝荷花的香苦之味,“你想用我向他交换池公子。”

“不错。”唐俪辞剥开一粒莲子,递在她手中,“所以今晚没有孩子,是我骗了姑娘。”

“他好吗?”阿谁轻轻的问,虽然心下早已预知如此,仍是有些失落,“我已有许久不曾见他,他……他可还记得我?”

“距离姑娘托孤之日,也有五个多月……”唐俪辞温言道,“很快便会说话了,只是……只怕他已不记得姑娘……”

“他跟着唐公子,必定比跟着我快活。”阿谁眼望荷塘,清秀的容颜隐染着深涉红尘的倦意,“也比跟着我平安。”

唐俪辞的眼眸缓缓掠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目望荷塘,和阿谁满目的倦意不同,他的眼神一向复杂得多,此时更是变幻莫测,“如果……”

“如果什么?”阿谁低声问。

“如果有一天,他不幸受我连累,死了呢?”唐俪辞缓缓的问,“你……你可会恨我?”

阿谁摇了摇头,“人在江湖,谁又能保谁一生一世……托孤之恩,永世不忘……我不会恨你,只是如果他死了,我也不必再活下去。”她淡淡的道,“阿谁不祥之身,活在世上的理由,只是想看他平安无忧的长大。虽然我不能亲手将他养育成人,但总有希望,或许在何日何时,会有机缘能在一起……他若死了,我……”她望着荷花,眼神很平静,“活着毫无意义。”

“只要唐俪辞活着,你的孩子就不会死。”唐俪辞自斟一杯,浅呷一口,“阿谁姑娘,你为人清白,虽然半生遭劫,往往身不由己,但总有些人觉得你好,也总有些人希望你永远活着,希望你笑,希望你幸福。”

“谁呢?”阿谁浅浅的微笑,“你说柳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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