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幾道菜,雞鴨魚肉,都得大早上開始準備,儘管不必自己打理,那做起來也麻煩得很。午後睡了小會兒,起來又要開始準備晚宴,她拿刀的手都快抽筋了,心中已把這個萬知縣罵了個八百十遍。
果然是個貪官,怪不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遭報應!
「莊姑娘。」劉管事在廚房門口恭恭敬敬立著,笑道,「老爺說要見一見你。」
「見我?」她把刀放下,奇道,「我一個做飯的有什麼好見的?」
「這……我也不得而知。」
七夏只好把圍裙取下來,洗了手,跟著他往書房走。
眼下恰逢傍晚,黃昏將盡,院外種了一排柏樹,葉片上餘暉淺淺。
劉管事輕推開門,彎身俯首道:「老爺,莊姑娘請來了。」
她抬頭一看,這萬知縣正在拿勺子吃那道蓮藕排骨湯,一嘴的油湯,順著他下巴上的鬍鬚又滴回碗裡,油光滿面,腦滿腸肥。
果然是貪官該有的模樣,那麼大一個肚子,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塞成如此形狀。
七夏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如就算今知道這道菜是自己做的,她也感到格外噁心反胃……
萬知縣不經意瞅到她,明顯愣了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即刻堆上笑顏:「莊老闆,哎喲,久聞大名,今兒想不到還能見著真人。」
「來來來……過來坐,過來坐。」
見狀,劉管事很是識相地退出門。
七夏卻猶豫了一會兒,走過去站在桌邊,「我還是站著罷。」
「你別客氣,坐下一塊吃罷,這菜還有呢。」
讓她吃還得了,七夏忙不迭岔開話題:
「怎麼……老爺您叫我來,是哪兒吃得不好?」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萬知縣擦了擦嘴,眯著眼睛望著她笑,「莊老闆的手藝如此精湛,果然名不虛傳……此前只聽聞杭州城莊家姐妹菜做得好,不承想,這人長得也是格外標緻啊……」
他一面說,一面忽伸手往七夏臉上摸去,她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
萬知縣倒也沒在意,收回手,仍舊笑道:「莊老闆可曾有意願做我家的主廚?工錢絕對好說!保證比你回家開客棧要划算得多。」
七夏挪到桌子對面,敷衍一笑:「我看不必了……家姐還惦記著我呢,再說搶人家的飯碗也不太好是不是?」
「誒,這叫什麼話……」萬知縣恬不知恥地又朝她跟前湊了湊,「大不了把你姐姐也一同招來,咱們家缺的就是廚子。」
真是臭不要臉,打主意還打到她姐頭上去了。七夏暗自咬牙,強忍著擠出笑容來:「不太好、不太好……」
「好的,好的……」
「不好,不好……」
正僵持不下接不了話之際,門外的劉管事突然去而復返,輕輕叩門。
「老爺……張縣丞找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