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他的貴客啊……」她覺得自己有點冤,「無論如何也用新杯子招待你,怎麼會拿自己使過的杯子呢?」
說著,她才驀地想起什麼,歡喜道:「對了,百里大哥,你原來是個少將軍?!」
聞言,百里神色稍稍緩和,伸手覆上嘴唇,做了個噤聲的姿勢。
「這事你不能告訴別人。」
「知道知道。」七夏搖頭晃腦,一副很明白的樣子,「這叫微服私訪!我從前聽書的時候聽過。」
「你真的知道?」百里明顯很懷疑,「我能信你麼?」
「我保證不說!」她伸手舉天發誓,以表決心,「我要是胡說八道,你就再也不理我,也不吃我做的菜!」
這話倒聽著可信一些,百里暗自微笑,然後又斂容嚴肅道:「你下午還要在這待著,記得別說錯話,莫讓他發現端倪。」
「好!」
時間緊迫,他也不欲再逗留,回去悄悄把鐵盒子歸位,疾步往客棧趕。
七夏等著百里走遠,這才招呼底下小廝,把萬知縣抬回臥房休息。
*
傍晚時候,七夏回到客棧,儘管過了一下午,萬知縣仍在呼呼大睡,令她不由佩服那蒙汗藥的藥效。
去廚房摸了兩個包子,一到百里房間,卻發現裡頭還站了周子堯和梅傾酒,仨人圍在那桌邊看著上頭翻開的帳冊。
「不錯,正是這個。」
周子堯合上書頁,沉思半晌,「有了此物,不怕萬知縣敢抵賴狡辯。」
「物證雖有。」梅傾酒頷首看他,「可人證呢?你的臉都被他毀成這模樣了,說自己是周子堯,怕是沒人信的。」
「無妨,我的官牒還在。」他從懷裡摸出一疊牒文,感慨道,「還好當時多了個心眼,拿油布裹著,否則早被水浸壞了。」
「你還真是福大命大。」七夏啃著包子,在旁閒閒發語,「不過臉傷成這樣,往後想升官發財怕是不容易,出門都得遮遮掩掩,連討媳婦兒也不好討,當真可憐。」
「七夏!」百里厲聲喝道,「用你多話?」
「我……」她差點沒被噎住,小聲頂嘴,「我又沒說錯……」
「他和你有關係麼?人家怎樣要你來品頭論足?」
「現在說沒關係,當初要我照顧他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啊?」七夏也惱了,她每天累死累活做飯炒菜為的什麼!「反正我怎麼都是錯的,人家怎麼都是對的!」
「你!」
「少爺……」周子堯忙出來打圓場,「您也別凶莊姑娘了,此次能拿回帳本她功不可沒,之前也常照顧我……」
「就是,大家和和氣氣的嘛,莫動怒,莫動怒。」梅傾酒笑著拉開他,轉而岔開話題,「這臉麼不過就是傷了,天底下那麼多大夫呢,開些生肌活血的藥方,指不定能好。就是被刀子劃傷而已,又沒有淬毒,怎麼就知道好不了了呢?」
百里靜下心來,也覺自己方才失態,抬頭往七夏那兒看了一眼,後者只噘著嘴低頭吃包子。
「算了算了。」他略感煩躁,「帳冊既然是真的,以免夜長夢多,最好儘快送到杭州張巡撫手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