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捻著白須,琢磨道,「這毒液沒有擴散,傷得不重,把箭取出來,再上點解藥,休息幾日就沒事了。」
見他說得輕描淡寫,百里和七夏同時鬆了口氣,然而還未高興多久,他下一句話登時讓七夏神經又緊繃起來。
「不過……老夫這兒的麻沸湯正好使完了,怕得讓姑娘吃點苦頭。」
「什、什麼?!」七夏嚇得嘴唇煞白,趕緊往後挪,「你等等……那能有多疼啊?」
老大夫誑她道:「也不很疼,你放心,就像被蚊子叮一下一樣。」
「你扯淡呢……那不知道得多大隻蚊子啊!不成不成,我、我不……不拔!」一緊張她連話都說不成句,竟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就要躲。
哪知才邁出一步就被百里拎回了來:「你跑什麼?!」
「我不拔箭啊!」七夏只顧搖頭,「他麻沸散用完了,此時拔箭肯定疼死……」
「就疼那麼一會兒。」百里無可奈何,儘量緩和語氣,「忍一忍就過去了。」
「不行不行……我不著急的。」她說著竟寬慰起他來,「等他藥到了我們再拔……再拔。」
「小姑娘。」老大夫適時插了一句話,「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呢,你真要等?」
七夏忙不迭點頭:「要等、要等。」
「胡鬧!」百里摁著她坐回原位,「箭又插得不深,幾下功夫就取出來了,何必等那麼久。」
她忽然抿著唇,委屈地拿眼睛瞪他:「你就不是想早點去看那個姓周的麼!」
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百里暗嘆不已。
「你知道還磨蹭?」
「我……」
七夏本想賭氣,乾脆說不拔箭不治病,讓她自生自滅得了。可話到嘴邊又怕自己當真把自己玩死了,那可就虧大發了,猶豫半晌,只好道:「好,我拔,但……但你得抱著我。」
百里:「……」
明顯看到他微不可見地往後小退了一步,七夏拽著他衣袖不甘心道:「你剛剛不就抱我過來的?剛剛可以現在怎麼就不行!」
一旁在準備銀針和止血藥的老大夫悄悄朝這邊瞟了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過頭,裝模作樣地吹小曲兒。
百里尷尬難當,之前抱她乃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儘管心中覺得此舉不妥,可也著實怕她說到做到真在這兒等到天亮。
左右為難之時,不經意垂下眼瞼,七夏仰著臉看他,一雙眸子難過得簡直要滴出水來。想到她會中箭也是因為自己,百里心頗有不忍,終究是嘆了一口氣,上前伸手將她抱在懷中。
見他面容仍有排斥之色,七夏移開視線,一頭埋在他臂彎中,心裡憂喜參半。
靜默片刻,老大夫才悠悠望過來,「好了麼?那就拔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