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服氣了……
背上的傷口包紮完畢,百里將衣袍褪下披在她身上。她好像睡得很不踏實,眉頭一直未散。
到底覺得七夏像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行事作風都是想一出是一出,說喜歡就喜歡了,說跟來就跟來了,也不管前不管後。
不過偶爾想想,像她這般性情的人世間倒真是不多……
幾時自己也能有如此灑脫就好了。
傷在後背,好容易止住血,此時要打橫抱恐怕又會碰著,百里只得扶住她,背在自己身後。
月光已有些淡薄,將地上的人影也拉得模糊不清。
「二位慢走啊。」老大夫睏倦難當,也懶得修理門板,打了個呵欠就往屋裡走。
街上清冷寂靜,遠遠的聽到更夫打梆子慢條斯理地喊道:「寅時五更,早睡早起,保重身體。」
「咚」的一下,梆聲由遠及近,迴蕩在空無一人的巷口巷尾。
☆、第16章 【良藥苦口】
一場秋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七夏也在床上結結實實地躺了三天三夜。
窗外淅淅瀝瀝的,滴水檐間聚成的豆大水珠砸得樹葉噼里啪啦的響,此時街上的吵雜聲倒比這雨勢還大,隱約聽得許多腳踏水窪踩出的動靜,啪嗒啪嗒。
七夏越發按耐不住好奇,掙扎了片刻,終把蒙上頭的被子掀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儘管動作不大,可還是牽扯到傷口,她當即痛呼出聲,卻仍舊鍥而不捨地挪到窗邊。
探頭往下一看,街道兩旁站滿了圍觀瞧熱鬧的群眾,有的人撐傘,有的人光著腦袋張望,黑壓壓的兩片。不多時,就見拐角處悠悠駛來兩架馬車,搖搖晃晃往城門口而去。那前頭一輛普普通通,並不起眼,之後一輛倒是紫檀所制,簾鉤上有景泰藍的刻花,一瞧便知此乃巡撫大人的馬車。
走近了,七夏隱約看到那馬車裡的萬知縣,披頭散髮,面容憔悴,竟和當初昏在客棧門外的周子堯無異。
隔了三天才準備送他去大理寺,想必這萬知縣私底下還是使了不少關係,如今就看那巡撫大人肯不肯賣這個人情了。
反正官場上總是官官相護,七夏是不相信他能清廉到哪裡去,想想她自個兒那件案子都還沒破呢,指不定也是那知府背後得了什麼錢財……
不過說到底,她就是個小老百姓,也犯不著跟著瞎操心,只可惜平白挨了一箭,吃個啞巴虧還沒撈得什麼好處……著實不划算。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搖頭嗟嘆,正伸手想去摸傷口,門外卻聽到有人笑道:「你倒是閒不住,這傷還沒好呢,就滿地跑了。」
七夏忙回過頭,那外面的季子禾正端著藥碗笑著走進屋,身後還跟著一如既往散漫不羈的梅傾酒。
然而望了一圈也沒找到百里,她沒趣地把頭又轉了回來,百無聊賴地瞧一干百姓,情緒激奮地在拿雞蛋石頭砸囚車中的萬知縣。
「呵呀,臉挺大啊,還不理人了?」梅傾酒大搖大擺往她對面一桌,抬手就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我救了你一命,你怎麼不謝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