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現在,她又發現前路很渺茫。
好像一直在拼命追趕的東西,仍舊離自己很遠很遠……
看到不盡頭。
百里沿途一路尋找,在包餃子那家酒樓外沒有看見她,詢問之下才從七夏離開的方向走到此地,正聽她說起那句話,腳下瞬間一滯。
不遠處,七夏和季子禾站在酒肆外,時不時伸手去揉眼睛,看不真切,但多多少少猜得出她是在哭。
他剛要上前,又猶豫了一下,只走到近處酒罈之後,突然很想聽聽她接下來還會說什麼。
「你說他是不是不該這樣對我?」
「不該。」季子禾想也沒想就點頭。
「他是不是很過分?」
「過分。」
「那他過分在哪兒?」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一本正經才道,「不應當對你太兇。」
「對!」七夏淚痕未乾,很是贊同。
她垂眸眨了幾下眼睛,又抬起頭,冷不丁問道:「那你說,如果我這樣對你,你會喜歡我麼?」
這句話剛出口,百里身形便微不可見地僵了一僵,側目去看季子禾的反應,只見對方也是呆住,宛如石塊,半晌沒動。
「呃……」
這個問題著實令他為難,回答會也不是,回答不會也不是。季子禾內心掙扎糾結,最終還是決定沉默為好。
「你怎麼不說話?」七夏著急地跺了跺腳,隨之又泄氣,「果然,你也不會喜歡我……怪不得他不喜歡我。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也不是……」不欲讓她失落,季子禾忙開口,「其實你……你挺好的。」
七夏反問:「我好,那他怎麼不喜歡我呢?」
繞了一圈又回來了,他頭疼難當,腦中忽靈光一現,岔開話題:「那他這樣對你,你還喜歡他嗎?」
七夏被他問住,愣了好久,眼中又漸漸浮起淚花,帶著哭腔搖頭道:「我……我當然很討厭他這樣對我,有時候不想再跟著他了……可我……可我……」
她淚流滿面,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可我還是喜歡他……我該怎麼辦?你說,我怎麼辦?我覺得自己沒有救了……」
聽到此處,百里微微一怔,不自覺背過身。
「不哭不哭。」季子禾拍拍她肩膀,他亦是頭一遭碰到這樣的女子,說她痴情,她卻也不傻,在江南遍地矜持溫婉的姑娘中,真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
「這不是你的錯,也沒有什麼怎麼辦不怎麼辦。感情是源於人內心的,不只是你,誰都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它既然在了,那麼就讓它好端端的存在,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也不必去想不必去管,或許某一天,忽然就發現自己心境的變化,那個時候沒準兒就不喜歡他了呢?」
七夏皺著眉聽完,若有所思。
「怎麼?不明白?」
她搖了搖頭:「有點明白又有點不明白……感覺很有道理,可就是不太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