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試著給鴨子裡頭塞了點香料,同他們說了,別浪費,正午就吃這個……你吃完了在出去可好?」
她將托盤擱下,又揚了揚一旁的玉壺,「我還給你帶了點酒。」
隱約覺得七夏這舉動有些異樣,但一時間也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勁,百里顰眉看了她幾眼,仍舊在桌邊坐下。
「梅傾酒呢?你叫他過來。」
「我有給他們送的。」她趕緊接話,然後又笑嘻嘻地給他倒酒,「這只是你的,你不用管他們,安心吃吧。」
酒水清冽帶了些許酸甜,是青梅酒,好在酸味不重,他一貫是不愛喝這個的,但今日她既是帶了,也不欲拂了好意。
正要動筷然而察覺到七夏那雙黑眸一直盯著自己看,百里渾身不自在,嘗試了幾次也還是難以下口,遂轉頭看她:「怎麼,你要吃?」
「不不、不……」七夏飛快搖頭,覥著臉笑道,「我早就吃過了,你吃、你吃……」
「讓我吃,你就別在這兒看著。」
「哦……」她沒有辦法,儘管很想瞧一瞧他品嘗之後的反應,但又怕自己令他為難,到頭來一口也不吃那就糟了。
思及如此,七夏只得悻悻地從桌上撤離,慢條斯理地朝外面走。
杯中酒水映著餐盤上熱氣騰騰,門拉開的一瞬,陽光灑入,波光水紋在他臉龐緩緩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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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日頭略大,這些天天氣開始回熱,氣溫正適合午睡。季子禾站在窗邊瞧了一會兒枝頭的鷓鴣,伸了個懶腰便合上窗想要休息。
怎料他外衫還未脫下,迴廊上忽然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一徑向此處而來,很是慌張地撲到他門前,大力叩響房門。
「小季,小季,你睡了麼?你快起來啊!」
是七夏?
季子禾從坐起身,心道:這時候了,她跑來作甚麼?
他復穿好衣袍,下得床來,將門拉開。
「怎……」
話還沒道出口,就見她臉上又是汗又是淚,頓時怔住。
「你快幫幫我……百里大哥他……他嘔血了……」
兩人匆匆忙忙趕到百里住處,此時他已在床上打坐調息,饒是這般,嘴唇的青紫仍清晰可見。七夏因為緊張,一路說得不明不白,還以為他是遇上什麼厲害的敵人,給一掌拍出內傷,看這樣子很是平靜,季子禾才鬆了口氣,幾步上前去替他診脈。
「面色紫黑,脈象芤澀……」他言語一滯,遲疑片刻才道,「是中毒之狀。」
「中毒?!」
七夏無端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咬著下唇小聲道,「不可能啊,我又沒給他下毒。」
百里微微睜開眼,勉強穩住氣息,厲聲問她:「你給我吃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