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也叫放狠話?」百里亦覺得心煩意亂,「我讓她出去,又沒叫她出府,是她自己故意要這般執拗,也怪我麼?」
「小七性子比較直……」季子禾想了許久才磨出這個形容詞來,「你說不想看到她,即便是氣話,只怕她也當真了。」
此前的情景,瞧他惱成那樣,興許七夏也是被嚇到了,更或許是出於自責。
安靜了片刻,梅傾酒突然輕輕道:「廬州城這麼大,她一個姑娘家,會去哪兒?」
聞言,季子禾也思忖道:「……不會出城回家去了罷?」
「她身上沒帶多少錢,昨天又被坑了不少銀子,多半剩不了幾個子兒了。」
季子禾坐立不安,越想越擔憂,乾脆站了起來:「她孤身在外,不會出事吧?」
「我怎麼曉得!」
百里皺著眉下床,抬眸看他,言語中似有怒意:「你梅家這麼多人,就不知道去找麼?」
「哦……對!」梅傾酒一拍腦門兒,後知後覺,「我馬上派人,你們別著急。」
言罷風風火火朝外走,邊走邊喊下人,一路嚷嚷叫叫著遠去。
梅家在廬州也算得上有勢力,要找個人本不是難事,可蹊蹺的是,尋了一下午竟一點消息也沒有。按理說若是在城內,左右一打聽很快就能尋到……怕就怕七夏已經出城了。
晚飯時候,梅傾酒正聽著手下人匯報,那人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儘是些不相干的廢話,他心頭窩火,抬手對著那人腦袋就一頓狠抽。
「鬧了半天就是沒找到,沒找到就沒找到,乾乾脆脆說了就是了,要你在這兒耽擱我時間,誰教你這磨磨唧唧的口舌?活膩了是不是?」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他沒好氣:「接著找!」
「是是是……」
家丁唯唯諾諾退了出去,險些絆著門摔在地上,幸而起得快。
今日折騰了一天,眾人都沒什麼胃口,廳中一桌子的菜幾乎不曾動過,早已涼透。院外遠遠見著個丫鬟踮腳掌燈,風吹樹影動,月色濃稠,不知不覺天都黑了。
今夜沒有星辰,蒼穹里烏雲十分厚實,空中隱隱透著一股將要下雨的氣息,一如此時眾人的心情,壓抑難當。
想來不久暴雨將至。
三個人坐在廳內,各自吃茶,卻無言語,心中皆有所想。
這茶滾了幾次,泡久了味道也淡了許多,百里沒喝幾口就擱下茶杯。凝神望著正門之外,大街雖離此還有段距離,然他習武之人,耳力頗好,屏氣凝神尚能聽到街上人來往說話之聲。
如此靜靜坐了一會兒,他忽然站起身,舉步就走。
「誒——」梅傾酒一口茶包在嘴裡,差點被噎住,忙不迭問他,「你上哪兒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