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夏嘆了口氣,頭朝下索性往被子裡一埋。秋日裡午後氣溫涼爽,不多時就睡著了。
夢裡有人溫言細語,覆上額頭的掌心帶著暖意,似乎還有幾分粗糙……四周仿佛是護城河外的樹林,幽暗寂靜。
「小七,小七?」
門外不知何人喚她,聽了片刻好像並非百里。
七夏摟緊被子,迷迷糊糊嘀咕了幾句,沒醒來。
「小七,小……」
門扉大敞著,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顯然是又忘了關。季子禾提著食盒,一時哭笑不得,遂輕手輕腳進去,本想放下東西就走,哪知道七夏竟揉著眼睛坐起身。
他愣了一下,笑問道:「睡醒了?」
含糊的嗯了一聲,「你們回來了?」她腦子還不太清楚,坐在床邊,訥訥見他將食盒打開,「這是什麼?」
「軟乎的。」季子禾含笑解釋,「方才見你在酒樓也沒吃多少,料想你也該餓了,所以帶了點甜糕給你。」
「甜糕?」她雙目蹭的亮了起來,趕緊湊到桌前坐下。
紅漆盒子裡,幾大塊綠瑩瑩的糕點疊成塔狀,玲瓏剔透,乍一看去還以為是在發光,可愛非常。
「這糕點做得好精緻。」七夏倒沒吃,先閉目深深聞了一下,抬頭朝他笑,「有丁香的味道,是用菜磨的?」
季子禾笑得無奈:「你問我……我哪裡知道,我又不懂這個。」他亦在她對面坐下,把食盒往前推了推,催促道:「快吃吧,嘗一個試試。」
七夏依言小心拿了一個在手,張口輕輕一咬,滿嘴清香,入口即化,她嚼了幾下,眉眼彎起來:「這裡頭是白豌豆?」
「虧你吃得出來。」季子禾倒了杯茶水,「慢慢吃,莫噎著了。」
「嗯、嗯!」她不敢用左邊傷臉嚼東西,所有食物全聚在右邊,鼓囊囊的,看著實在是滑稽。季子禾微微一笑,隨即目光又落在她嘴角的傷口,忍不住心疼地抬手輕輕摩挲。
「好些了麼?」
「不打緊,我睡一覺起來好多了。」她並沒在意,一個接一個吃得香甜。
季子禾替她將唇角的碎屑抹去,正要說些什麼,餘光乍然見得門外站了個人。七夏此時也有所感,偏頭一看,百里亦不知幾時來的,悄無聲息,她怔了片刻,似是才發現有何不對勁,飛快把季子禾的手拍開,順便連食盒也往旁邊移了些許。
對面的季子禾垂眸將她動作盡收眼底,神色間閃過一絲複雜。
「百里大哥……你怎麼來啦。」七夏慌慌張張地擦嘴擦手,想要消滅證據。
「這裡是我家,我不能來麼?」他表情清淡,看不出喜怒。
「能能能,當然能……你找我?有事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