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多想,頷首便同意下來。
見他已然點頭,七夏喜滋滋地又縮回車內,仍舊和葉溫如嘰嘰喳喳說著話。她心情素來轉得快,眼看已不再抑悶,葉溫如也鬆了口氣,望著她微笑。
尚未出城,車馬無法快行,七夏正把兜里的錢袋翻出來,細數著自己還剩多少銀兩,剛數了一半,遠處忽聽得有人似乎喚了聲「表少爺」,不多時,車便穩穩停了下來。
馬背上,百里勒著韁繩,眉頭微皺打量來者。
那姑娘約摸十六歲上下,穿著件元青半白的襖裙,模樣清秀,長得是有幾分眼熟,只是不太記得了。
「你是……」
「表少爺,我是明姑娘身邊的丫頭啊,您忘啦?」儘管也沒覺得對方會覺得,那丫頭只顧接著道,「前些時日小姐聽就說您來了開封,因為一直臥病在床,不敢唐突打攪。今兒才好些了,便遣我過來請您。」
「你家小姐……」總算是猜出她的身份,百里略一遲疑,「她在此地?她不是在順天府麼?」
「小姐身體不適,老爺特地讓她到郊外山莊養病的。」
「原來如此。」百里頷了頷首,沉吟片刻,側目看了一眼馬車,開口推拒,「實在不湊巧,我等已打算啟程返京,勞煩你代我向你家小姐陪個不是,下回若是得空,我再親自上門拜訪。」
「公子公子……不打緊的。」眼看他抱拳要走,丫頭趕緊上前攔住,「小姐說,公子的朋友也可一同前去。公子,你就留幾天吧,小姐她……實在是不得已……」
馬車內,聽不清外頭的人在說些什麼,七夏同葉溫如兩個大眼瞪小眼,最終還是她打起帘子,小聲問:「怎麼了?」
百里遲疑片刻,回頭看她:「不去京都了。」
「啊?為什麼?」
他說得簡短:「先去明月山莊住幾日。」
話音剛落,梅傾酒就在旁插話道:「我說,小七還是別去了吧,叫他們幾人在你府上等著,我陪你去得了。」
七夏聽著奇怪,瞧著梅傾酒的表情,不解道:「我為何不能去,那是什麼地方?」
礙於那邊丫頭還在場,梅傾酒不好明說,只下了馬拉她到一邊兒,低低道:「這邊兒請人來的,是老百家的遠房表親,朝中正三品的翰林學士,兩家走得挺近。明家小姐和他還是打小一塊兒長大……」
七夏一聽完,緊張感登時就來了:「那我還能不去?我這是必須得去啊!」
梅傾酒險些沒被自己口水給噎著:「你要去?你不怕給自己心裡添堵啊?」
她想了半日,也不太明白:「好好兒的,有吃有住,我怎麼會添堵呢?」
「你……」梅傾酒覺得她這腦子決計是塞的稻草,真恨不得撬開來看看,「百里對她可不一樣!」
「那我就更應該去了!」七夏揪著他衣擺,「萬一、萬一我不在的時候,他們……他們……那我怎麼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