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不清了。」
此時她也笑得有些勉強:「執著於一件事物這麼久了,又受了這許多挫折,我想她多半也已乏了。你若真的不喜歡她,眼下和她明明白白的說清楚,想來她不會再纏著你了。」
百里莫名皺了一下眉,答得心不在焉:「是麼?」
「我幾時騙過你?」她微微一笑,行了一段距離,卻又開口,「不過……我倒是真希望你能和她在一塊兒。」
聽她語氣古怪,百里不由疑惑:「為什麼?」
「這一輩子能有個這麼惦記你,這麼珍惜你的人可不容易。」遠處紅日已經沉入平底之下,明霜抬眸看了,「也許是我日子已經不多了,瞧著你……總有些著急……」
百里聞言臉色微沉,「莫說這種胡話,你有你爹爹惦記,有你娘珍惜,你和我有什麼不同?……能活著就是幸。」他閉上雙目,嗓音忽然壓低,「要知道,這世上還很有多人,連活著的機會都沒有。」
自打他從寧夏那一戰回來後,心性就變了許多。
明白他所言之意,明霜頷了頷首,沒再說下去。
送走明霜,往回去的時候,百里遲疑了一瞬,腳步偏轉,最終朝七夏小院的方向而行。
眼下天色已經大黑了,廊上零零散散點著燈,視線尚好,還不至於看不清路。越往前,氣氛就越加靜謐,不多時就看見欄杆下,有人坐在石階上,歪著腦袋,好像忙忙碌碌的,不知是在做什麼。
約摸是聽到他腳步聲,七夏手中一滯,警惕地轉過頭,一見是她,緊擰著的秀眉驟然鬆開。
「是你啊。」
打完招呼又回過頭去,認真擺弄手裡的東西。百里凝神一望,這才看到她是拿了個白蘿蔔在雕花,一把精緻的小刀使得很是麻利,眼見是要成形了。
「沒事在這兒坐著雕這個?」他也學著她在台階上坐下。
「屋裡悶得很,外頭還涼快些。反正閒著也是發呆,廚房裡的婆婆說這個蘿蔔壞了沒用,我就借了過來雕玩意兒。」她一面解釋,刀卻沒停,很快剃掉最後一塊鱗片,七夏笑吟吟地把那條白色的鯉魚攤在掌心欣賞,繼而又遞給他。
「送你。」
百里遲疑了片刻,還是接了過來。
七夏也沒再去看她,從身上掏出繡帕,仔細擦手,隨口問道:「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不和你的明姑娘多說說話兒?」
聽她言語裡分明帶著排斥,百里不由皺起眉:「她是我表妹。」
七夏酸溜溜地抽了抽鼻子,「比親妹妹還親的表妹,真少見,感情你看誰都是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