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了片刻,終究抱拳領命。
「是。」
腳步聲逼近的瞬間,原地疾風略過,除了落葉再無其他。季子禾側身抬頭,正見七夏趴在漏窗上看他,笑容燦爛。
「小季。」
望著她,季子禾也不禁微笑:「怎麼是你。」
「我瞧你在這邊,就過來看看……」她說著,探頭四處張望,「奇怪,剛剛不是還有個人麼?你在和誰說話呢?」
「呃……一個莊內的老僕,我在……向他問這竹林是多少年的。」
「這樣啊……」七夏撓了撓頭,不在意道,「這老僕走的還挺快。」
「你呢?」他不著痕跡的拆開話題,「你打哪裡去了,今天一天都沒見著人影。」
「我和溫如去上山摘五味子來著。」七夏邊說邊從門外繞進來,這會兒才見得她身上臉上沾了不少露水和泥水。
季子禾抬手自自然然替她把臉邊的一塊泥點子抹去,隨口問:「五味子?采那個作甚麼?」
她也沒多想,笑吟吟回答:「我想給百里大哥做個香囊!」
他指尖一滯,神色微頓,卻仍舊帶笑:「是麼,你還真是有心。」
「不過我女紅很差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嫌棄……」七夏垂首攤開手掌,漫不經心地把上頭的泥灰拍掉。
「手怎麼了?」他眼睛尖,立時見到她掌心有被樹枝劃傷的痕跡,「我瞧瞧。」
七夏想了想,乖乖把手遞給他。
虎口的磨傷尚在,食指的口子已開始結痂,舊傷未愈新傷卻又來了,他從懷中摸出藥瓶替她上藥,心頭卻忍不住嘆氣。
一定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麼?
細細將掌心裡的泥土和小樹枝剃掉,季子禾先是替她簡單清洗了一番,隨後才取過藥膏來,輕輕塗抹。
綠色的膏藥冰冰涼涼,剛敷上就覺得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漸少了許多,微風一過甚是清涼。七夏歪頭靜靜打量他,亦開始琢磨起葉溫如對她說過的那幾句話,腦子裡茫茫然的想。
季子禾對她的確是不錯,倘使是百里待她這樣好……那就好了。
「怎麼?」見她神情呆滯,良久沒挪開視線,季子禾不由出言打趣,「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我在想。」七夏同他目光一對,老老實實道,「你對我真是挺好的。」
「……」他的手明顯不自然地抖了一下,這一句話卻沒有回答,唇邊只是噙著淡笑,依然認真給她擦藥。
藥膏抹完,掌心被緊緊纏上紗布,七夏翻看著自己的手,好像很是滿意,匆匆向他道了謝,蹦蹦跳跳往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