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
怎麼會……
前些日子她才同他說過不會再燉王八湯了,猶記得當時他聽得清楚還點過頭……難道是給忘了麼?
雖說自己也不是個小氣吝嗇之人,但總覺得這般不經同意就取拿東西的行為,著實是令人心頭不快。
左右思忖之下,七夏當即決定去找百里問個明白。
沿途向府上的家丁詢問,得知早間明霜似是發了場病,他大約正在她房中,七夏愈發覺得不是個滋味,腳步莫名加快了許多,像陣風似的,一路急行。葉溫如擔心她性子莽撞又會鬧出什麼事來,趕緊跟隨在後,只是七夏走得實在太疾,才拐過一個彎就被她遠遠甩開。
不多時,行到正房門外,鼻中隱約嗅到一股藥香,她上前叩門,剛敲了幾下,就看到百里果真在屋內,一旁站著的還有梅傾酒。
「百里大哥,他們說是你同意要把我的……」
七夏邊說邊往裡走,話還沒道完,目光卻被桌邊一物死死吸引住,後半句戛然而止。
那是她熬了好幾個晚上才縫好繡好的香囊,為了繡那幾枚竹葉,連指頭上的傷都未曾好又生生戳了不少針眼,六錢的五味子,足足跑了一個山頭方採到——他就那麼把它給剪了!
眼見她臉色驟變,梅傾酒自然不知其中緣由,只當她是因為百里照顧明霜而惱怒生氣,遂麻溜地從椅子上起來,準備先把話題引開:「小七啊,你就回來啦?那個,溫如呢……」
七夏哪裡肯搭理他,幾乎是奔到桌邊去的,一把抓起那個空袋子,扭頭質問百里:「我送你的東西,你為什麼要鉸它?!」
事出有因,百里也不便多做解釋,簡單道:「明姑娘身子不適,正需藥材,城中沒有買到,只能暫且拿這個以解燃眉。」
七夏咬著牙,橫豎聽不進去,「她又不是沒錢,需要藥材怎麼不去買?這個香囊是能隨便剪的嗎!」
見她蠻不講理,百里也不禁不耐起來:「我不是說了麼?這味藥草城裡大小藥鋪皆是短缺,沒有買到!否則我也不至於鉸了它。」
明明該惱的是她,偏生他竟比自己還凶,七夏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開封城裡買不到那再去別的城鎮買啊,這又不是荒郊野地,再不濟還能上山去采,她葉家這麼多人,還怕找不到幾株五味子麼?憑什麼拿我的東西來救她,你問過我了嗎!?」
「既是你送我的,東西如何處置自然由我決定。」他皺眉,「更何況,人命關天,便是拿了又如何?難道要放著一個死物,而不顧及一條人命麼?」
「是,是,她的命就重要,我的命就不重要了!」似有東西堵在胸口,七夏喘著氣,又怒又傷心,「我在歸雲縣中箭的時候,你在床邊守過我麼?我在前些時日高燒不止你在床邊守過我麼?什麼人命關天……你就是對她好,你對誰都好,就是不會對我好!」
「胡說八道,這兩者之間豈可同日而語?」
「怎麼就不能了!」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梅傾酒看得干著急,正開口想為百里說幾句:「小七,其實那天你從親王府回來的時候,百里他……」
「你閉嘴!」話未說完,就被他狠狠瞪了回去,梅傾酒無法,只得乖乖立在那兒當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