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床邊,訥訥出了會兒神,胸腔忽然就感到空虛。
靜默了片刻,七夏垂頭看著地上被自己踩得污濁不堪的玉佩,驀地又去撿了起來,小心翼翼拍掉面上的灰塵,用嘴吹了兩下,這才放到包袱里。
一夜難眠。
第二日,因為沒有睡好,早起時她覺得腦袋昏沉沉的,有氣無力地穿戴好衣裳,帶了點銀兩便出門去用早飯。
一大早廚房灶上就蒸了一籠子的白面饅頭,熱氣騰騰,和屋外吹過的陣陣寒風形成鮮明的對比。
今日不僅有饅頭吃,廚子還格外做了蟹黃燒麥和荷花酥。
七夏本就喜歡吃甜食,加之這荷花酥還是杭州的特產,難得有機會在這麼遠的地方吃到,她自然歡喜不盡,端了碗盤握著竹筷興致勃勃就要開動。
怎想剛咬了一口,正對著的桌邊,有人款款落座,她糕點在嘴裡,嚼都沒嚼一下就吞了進去,險些沒被噎住。
「咳咳……咳咳……」滿桌找茶水,把茶壺提起來,倒了幾下,竟是空的,七夏暗暗叫苦,正要起身去找小二,手邊一杯清茶被他好心地推了過來。
一見是百里,這會兒愈發感到喉嚨堵得厲害。
七夏捧著茶水咕嚕咕嚕喝完,抬頭時,他已坐回原位,低頭若無其事地吃早點。
猶自嘀咕了兩句,不欲離他太近,她利索地把盤子和碗端走,換了一桌坐著吃。
荷花酥之所以有此名,主要是其外形形似荷花,層層疊疊,炸得很酥,吃起來還有點膩。他對甜的東西著實愛不起來,不過吃兩三口就得去喝茶。
抬眼時,遠處的七夏已經吃完一碟了,正叫了小二過來要第二碟。
她吃東西的時候有個習慣,尤其喜歡吃一陣又偏頭想一陣,不時還會拉住店伙詢問菜的做法。原來她也不是什麼做菜的天才,大約只是因為喜愛才對這個上心。
過去自己怎麼沒有發覺……
——我娘說,做菜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我做的菜好吃,吃的人才開心,吃的人開心,我看了心裡也會開心。
——可我替你做菜,你吃了也沒見多高興,還常常不耐煩……
出神之際,那邊的七夏已經把目光移了過來,死死盯著他。
「你看著我作甚麼?不准看我!」
聞言,他一句話也沒說,只得淡淡挪走視線。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的,付了錢,趁著小二在收拾碗盤,七夏便問昨日托他尋馬車的事。
「您問的那事兒啊,我去打聽了一下,正巧了,村口歪脖子樹旁的老李前些時日剛從外頭回來,你去問問他做不做這生意。」
七夏把隨身帶的小包挎在腰間,又問:「價錢如何?」
